乔梁默默想着心事,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委办主任洪立恒推门走进来,“乔书记,陆副市长过来了。”
乔梁闻言点头道,“嗯,请她进来。”
来人是副市长陆青红,乔梁看到对方,心情仿佛也好了几分,笑着起身相迎,“青红同志来了,快坐。”
陆青红打量了乔梁两眼,关心地问道,“乔书记昨晚是不是没休息好?”
乔梁眨眨眼,笑道,“青红同志怎么这么问?”
陆青红道,“我看乔书记您好像都有黑眼圈了。”
顿了顿,陆青红又道,“昨晚班子会议的事,我也听说了。”
乔梁听得一笑,“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陆青红道,“乔书记您其实没必要跟那些人生气,您在市里边的威望不是一两件事就能撼动的,您要是被气坏了身子就太不值当了。”
乔梁笑道,“青红同志,谢谢你的关心和安慰,放心吧,我乔梁还不至于那么脆弱,要是被这么点小事就气坏了身子,那我这些年岂不是白混了,我走到今天,可是一路斗争过来的。”
陆青红抿嘴笑道,“看来有句话说的没错,温室里长不出参天大树,乔书记您能在这样的年龄就达到别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这是经历了太多的风吹雨打。”
乔梁跟着笑,“我不敢说自己走到现在有多大的成就,但确实没少经历风吹雨打。”
两人说笑着,乔梁请陆青红坐下后,问起了正事,“青红同志,你过来是不是什么要紧事?”
陆青红正色道,“乔书记,是这样的,关于大学生创意产业园的二期建设,中跃市长说是上面一直三令五申要求要严控地方债务,禁止违规举债,当前市里的债务压力又比较大,所以中跃市长要求暂缓项目二期的建设。”
乔梁一听,当即恼火起来,特么的,陈中跃这分明是在故意找事,市里债务压力大确实是不争的事实,但陈中跃以此为由要卡大学生创意产业园的二期建设,那就是在故意找茬。
陆青红无疑知道陈中跃是在故意挑事儿,这也是她来找乔梁的缘故,大学生创意产业园的二期改造和建设早就列入市里今年的重点建设项目里,最主要的是这个项目已经刻不容缓,当前一期的入驻率已经达到百分之八十了,要是不未雨绸缪抓紧推进二期的建设,无疑会影响产业园的发展。
不过这会看到乔梁脸上颇为疲惫的神色,陆青红多少有些后悔过来找乔梁,她知道乔梁太累了,这种事本不该再来叨扰乔梁,但陆青红委实没辙,毕竟她一个连班子领导都不是的副市长压根没有跟陈中跃叫板的资格,陈中跃要暂停二期的建设,陆青红只能干瞪眼,而她并非没找陈中跃谈过,但陈中跃就是咬死不松口。
乔梁沉着脸,很快就道,“青红同志,这事你不用担心,回头我会找中跃同志的。”
陆青红犹豫了一下,道,“乔书记,要不我自个再去跟中跃市长争取一下,看能不能做通他的工作。”
乔梁撇嘴道,“青红同志,中跃同志明摆着就是找事儿,你去找他十次百次也没用,行了,这事交给我来处理,你不用担心。”
陆青红道,“乔书记,我是看您太累了。”
乔梁笑道,“谈不上累,我看青红同志你也是辛苦得紧,咱们这个大学生创意产业园搞得这么成功,那都是青红同志你的功劳,从去年到现在,你带队到各个重点高校考察交流,推介咱们这个大学生创意产业园,你的辛苦付出有目共睹,要不是你投入了这么多心血和精力,咱们这个大学生创意产业园绝对不可能取得这样的成绩。”
陆青红脸上不觉露出了笑容,乔梁的夸赞让她心花怒放,能得到乔梁的认可显然是一件让她高兴的事,不过陆青红也不好表现出一副骄傲自满的神态,而是谦虚道,“乔书记,并不是我工作做得有多么出色,而是咱们市里的配套政策做得好,如果没有乔书记您当初给这个大学生创意园配足了那么多好政策,那我跑再多的地方去努力推介也没用,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乔梁笑道,“咱俩还互夸上了。”
笑了笑,乔梁又道,“现在入驻率已经这么高,那二期的建设刻不容缓,不仅不能停,而且必须加快,这事我会亲自过问的。”
陆青红道,“那只能让乔书记您多费心了。”
乔梁微微点头,他又如何能不费心呢,这大学生创意产业园也是他搞起来的招牌,一提起这个,大家都会说这是他乔梁的政绩,但乔梁知道陆青红作为具体的执行者付出了巨大的努力,眼下碰到了问题,那他是绝对不能不管的,更别说这个问题还是人为的,是冲着他故意找事儿的,他不能两手一摊让陆青红自个去解决。
两人交谈时,市局,局长赵南波的办公室里,此刻的赵南波正一脸阴郁地坐着,他刚陪省厅一把手郭锡宏在局里溜达了一圈,当然,从严肃的角度来说,不能说是溜达,而是考察,但赵南波很清楚,郭锡宏就是来敲打他的,所谓的考察压根没有实质性的内容。
再者,郭锡宏也是不打招呼就过来的,原本他昨晚在班子会议上看到郭锡宏也跟乔梁一样纳闷不已,但今天看到郭锡宏的举动,赵南波大抵已经明白过来,郭锡宏来林山,一方面是进一步敲打他,另一方面是给徐长文撑腰,这两件事其实也可以说是一件事。
而郭锡宏可能是提前过来,所以恰好赶上了昨晚的班子会议。
此刻郭锡宏还没离开,而是美其名曰要跟局里的中层干部谈谈心,正一个个叫过去会议室单独谈话,还点名让徐长文作陪,唯独找借口将他这个局长给支开了,不让他在旁边跟着。
赵南波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对方是要干什么,无非是让下面的人要尊重和服从徐长文这个临时主持工作的常务副局长,因为郭锡宏刚刚在考察的时候,已经不止一次地敲打他,说他这个局长已经被免职了,暂时不要再插手过问局里的工作,听得赵南波险些就想开口骂人。
“老实人终究是容易吃亏。”赵南波抽着烟,喃喃自语地说着,他这会其实也可以死皮赖脸地呆在会议室里,这样一来,郭锡宏不管要跟下面的中层干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话都不好再宣之于口,现在他不在场,不知道这两人要往他身旁泼多少脏水。
赵南波抽烟的工夫,门外敲门声轻轻响起,办公室门没关,赵南波一抬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周富焘,第一时间站了起来。
周富焘办了取保候审,这是赵南波的意思,徐长文识趣地没再搞小动作,主要是徐长文也不敢,因为徐长文明白这同样是合乎程序的事。
看到周富焘,赵南波边站起来往外走边笑着招呼周富焘,“周秘书,我送你回市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