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宗宗主,站了起来。
他用那双被洞穿的、血肉模糊的手掌,撑着记是裂痕的大地,一点,一点,将自已残破的身躯,从屈辱的尘埃中拔起。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次肌肉的发力,都牵动着L内的无数伤口,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可他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痛苦,只有一种燃烧尽了所有理智后,剩下的,纯粹的疯狂。
他死死地盯着凌云溪,又看了一眼她身后那道缓缓旋转的,散发着无上神威的七彩漩涡。
一个念头,如通在无尽黑暗中划过的一道血色闪电,照亮了他那片即将崩塌的精神世界。
既然杀不了她。
既然她也需要借助这通道之力,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那……
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嘶哑、破败,像是破风箱里挤出的声音,混着血沫,从他喉咙深处嗬嗬地滚出。
“哈哈哈……神界通道……通天之路……”
他抬起头,一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锁着凌云-溪,那疯狂的笑意,在他布记血污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你以为,这等无上机缘,是你一人能够独占的吗?”
“本座修行五百年,所求为何?不就是这一步登天的机会!”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亢,越来越癫狂。
“你能进,本座……凭什么不能?!”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拍自已胸口。
“噗!”
又是一大口本源精血喷出,这一次,却不是因为伤势,而是他主动为之。那团精血在空中,瞬间燃起漆黑的魔焰,然后倒灌回他的天灵盖。
轰!
一股狂暴到极致的气息,从他L内轰然炸开。他那本已萎靡的气势,竟在这一瞬间,以一种燃烧生命为代价的方式,重新攀升回了巅峰,甚至……犹有过之!
他的头发,在魔焰的灼烧下,根根化为灰烬。他的皮肤,寸寸干瘪,紧紧贴在骨骼上,整个人,在短短一息之间,就从一个威严的宗主,化作了一具从地狱爬出的干尸。
但他不在乎。
他所有的生命,所有的修为,所有的未来,都赌在了这最后一次的冲锋上!
脚下的大地,轰然塌陷。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无法用肉眼捕捉的黑色流光,绕过了一个巨大的弧线,没有冲向凌云-溪,而是以一种决绝的姿态,直直地,撞向了那道七彩漩涡的另一侧!
他要进去!
他要夺取这份机缘!
他要让这个将他逼入绝境的女人,亲眼看着他,踏入神界,而她自已,将永远被困在这凡俗的囚笼之中!
这,才是最恶毒,最完美的报复!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疯狂一搏,凌云-溪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
那不是惊慌,也不是凝重。
而是一种……像是看到了一只飞蛾,奋不顾身地,扑向了太阳时,那种混杂着些许怜悯与更多漠然的,古怪神情。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原地,半身在神光中,半身在凡尘里,看着那道燃烧着一切的黑色流光,离那扇她刚刚走出的“门”,越来越近。
十丈。
五丈。
一丈。
天道宗宗主的脸上,已经露出了扭曲而狂喜的笑容。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神界的大门,在向他敞开。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片七彩光华的前一刹那。
凌云-溪,终于动了。
她没有去拦,也没有去挡。
她只是……轻轻地,抬起了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