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种……感知上的迟滞。
就像明明知道自已很快,可世界反馈回来的信号,却总慢上半拍。
更可怕的是,他心中的那股焦躁、那股急于证明的冲动、那股对“慢”的恐惧……正在被一种温和的力量,轻轻抚平。
像春风拂过冰面。
像暖流渗入冻土。
他的剑意在消散,战意在消退,甚至连握剑的力气,都在一点点流失。
不是被剥夺。
是被……化解。
“这……这是什么?!”赵追光的声音在颤抖。
苏软软看着他,眼神清澈:
“赵师兄,你的剑很快。但再快,也快不过‘念头’。”
“你出剑之前,要先有‘出剑’的念头。念头一起,就已经慢了。”
“而我的‘道’,不在念头之前,也不在念头之后。”
“它在念头之外。”
她缓缓抬起手,伸出食指,轻轻点在剑尖上。
“所以,你的剑再快,也刺不中我。”
“因为你刺的,是‘我’这个念头。可当你刺中的时侯,‘我’已经不在那里了。”
话音落下。
剑尖上的光芒,彻底熄灭。
赵追光手中的剑,“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呆呆地看着自已的手,看着地上的剑,看着眼前这个眉心泛着彩光、却平静得像深潭一样的少女。
忽然,他笑了。
笑得很苦,又很释然。
“我输了。”
他说。
不是输在修为,不是输在剑法。
是输在……“道”的层面上。
他的道,是“快”。
而她的道,是“在快慢之外”。
这怎么打?
“丁一号,胜!”
裁判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恍惚。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擂台上那个坐着的少女,看着她眉心那道缓缓流转的彩色印记。
像在看一个……怪物。
或者,一个神迹。
高台上,孙长老猛地一拍桌子:“妖术!这绝对是妖术!”
他站起身,指着苏软软:“此女定是修炼了某种邪功!否则炼气一层,怎可能化解炼气七层的全力一击!王长老,我建议立即将她扣押,严加审问!”
王长老还没说话,李医师已经站了起来。
“孙长老慎言。”李医师的声音很平静,“老夫刚才已用‘观气术’仔细探查。苏软软周身灵力纯净自然,无半分邪气。那眉心印记,更是与她性命相连,绝非外物。”
“那又如何解释她的能力?!”孙长老怒道,“一个炼气一层,坐着不动,就化解了‘追光逐影’!这合理吗?!”
“合理与否,不是你我说了算。”王长老终于开口,他看着苏软软眉心那道印记,眼中闪过一丝激动,“孙长老可还记得,藏经阁顶楼那本《太古异闻录·闲散篇》?”
孙长老一愣:“那本胡言乱语的野史杂记?”
“不是野史。”王长老一字一顿,“那里面记载过一种上古l质——‘自在道l’。身怀此l质者,修行不循常理,道法自然天成。其显化标志,便是眉心有‘混沌道印’,随心境成长而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