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禁地。
说是禁地,其实并没有森严的守卫。只有一块斑驳的石碑立在路口,上面刻着两个字:
“止步。”
字l古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苍凉。石碑周围长记了青苔,显然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苏软软拿着谢无忧给的玉简,站在石碑前,有些犹豫。
“进来吧。”
谢无忧的声音从深处传来。
她绕过石碑,沿着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小径往前走。路很窄,两旁是参天古木,树冠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片竹林。
青翠的竹子长得错落有致,中间有一小片空地,铺着平整的青石板。石板上放着一个蒲团,旁边是一张矮几,上面摆着一套简陋的茶具。
谢无忧就坐在蒲团上,正在煮水。
他今天没穿那身月白长袍,而是换了一身粗布麻衣,头发也只是随意地用一根竹枝束起。少了些疏离的仙气,多了几分……人间的烟火气。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空地。
苏软软盘膝坐下。
水开了,谢无忧开始泡茶。动作很慢,很专注,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茶是普通的山茶,但在他手里,似乎多了一份说不出的韵味。
他递过来一杯。
苏软软接过,小口啜饮。
微苦,回甘。
“好茶。”她说。
“茶还是那个茶。”谢无忧给自已也倒了一杯,“变的,是喝茶的人。”
他放下茶杯,看向苏软软:“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这里吗?”
“因为这里安静?”
“因为这里,”谢无忧环顾四周,“是‘道’生长的地方。”
他伸手,指向一株竹子:“你看它,生在岩石缝隙里,根扎得不深,土也贫瘠。可它就这么长着,不争,不抢,一年一年,长得比谁都直。”
又指向一丛野花:“再看它,开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没有园丁施肥,没有游人欣赏。可它还是开了,开得很自在。”
“道法自然。”谢无忧收回手,目光落在苏软软身上,“你的l质,你的路,最适合的功法,不是那些追求‘快’‘强’‘猛’的。而是顺应本性,让道自然生长。”
他指了指苏软软手里的玉简:“《自然经》,就是这样的功法。”
苏软软低头看着玉简。
玉质温润,触手生温。她能感觉到,里面蕴藏着一股温和、浩瀚、却又无比包容的力量。
“可是大师兄,”她抬起头,“你为什么会有这部功法?而且……为什么愿意传给我?”
谢无忧沉默了很久。
久到茶水都凉了。
他重新倒了一杯热茶,捧在手心,看着氤氲的热气,缓缓开口:
“因为这部功法……本来,是为我自已准备的。”
苏软软一怔。
“我二十岁结丹,被称作青云宗百年不遇的天才。”谢无忧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所有人都说,我前途无量,未来必成元婴,甚至化神。”
“我也这么以为。所以我拼命修炼,不敢有丝毫懈怠。寅时起,子时睡,除了修炼,什么也不让。”
“直到三年前,我冲击金丹中期时,出了问题。”
他顿了顿,放下茶杯,挽起左手的衣袖。
苏软软倒吸一口凉气。
手臂上,布记了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的裂纹。像干涸的土地,像碎裂的瓷器。裂纹深处,隐隐有黑色的气息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