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密道中,只有萧执手中的夜明珠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沈知微被他打横抱着,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和略显粗重的呼吸。玄鳞甲冰冷的质感透过衣衫传来,混合着淡淡的沉水香和血腥气。
密道四壁潮湿,长满青苔,显然多年无人使用。每隔一段距离,墙上就会出现一个潜鳞波纹的刻痕,在夜明珠的照耀下泛着幽幽的光。
这条密道。。。沈知微虚弱地开口,声音嘶哑,通向哪里?
北郊。萧执脚步不停,陈禹的旧部在那里接应。
听到陈禹的名字,沈知微眼前又浮现出那个在诏狱死牢中奄奄一息的汉子,和他缝在皮肉里的血书。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呼吸一滞。
脖颈处的冰凰纹印突然传来一阵刺痛,青蓝色的光芒不受控制地溢出,照亮了前方一小段甬道。就在这光芒亮起的瞬间,沈知微猛地瞪大眼睛——
前方石壁上,一个与玉珏残片上完全相同的字刻痕,在冰凰之光的照耀下,正泛出诡异的血红色!
等等!她挣扎着从萧执怀中下来,踉跄着扑向那处刻痕,你看这个!
萧执眼神一凛,迅速上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当看清那个字时,他眉头紧锁,从怀中取出玉珏残片比对——分毫不差!
赵玦。。。沈知微颤抖着伸手触碰那个刻痕,他来过这里?
就在她指尖触及石壁的刹那,异变陡生!
字突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整个密道剧烈震动!墙壁上的青苔簌簌剥落,露出下方密密麻麻的刻字和一幅巨大的、几乎占据整面墙的北境地形图!
这是。。。萧执瞳孔骤缩。
地图上,赤霞谷被朱砂重重圈出,旁边是一行力透石壁的刻字:
粮道断于鹰愁涧,非敌所为,实乃自断臂膀!京畿卫丙辰虎符为证!——赵玦绝笔
字迹狂乱,每一笔都深入石壁,仿佛用尽了全部生命刻下。而在下方,还有几行稍小的字:
吾查得先帝与北狄密约,以冰凰血脉换五年太平。婴孩被沈巍所救,托为亲生。今事败,吾命休矣,唯望后来者持此证,清君侧,正朝纲!潜麟归海日,冰凰涅盘时!
沈知微如遭雷击,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萧执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冰凰血脉。。。他声音低沉得可怕,太后说的竟是真的?
沈知微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脑海中破碎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沈巍在书房暗格前欲言又止的神情、她自幼对冰雪异于常人的亲近、脖颈处这个突然觉醒的纹印。。。
我不知道。。。她声音颤抖,我从小在沈家长大,父亲从未提过。。。
萧执死死盯着她,目光锐利如刀,似乎要看穿她的灵魂。良久,他松开手,转向墙上的地图:赵玦当年查到真相,却被冠以通敌罪名处死。他留下的线索,指引我们找到这里。。。
他修长的手指划过地图上的一条隐秘路线:这是当年潜麟卫的密道网,可以绕过京畿卫的防线,直达北境。
你要送我出京?沈知微猛地抬头。
萧执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向地图边缘的一处小标记——那是一个冰凰的简笔图案,旁边写着二字。
北狄有传说,冰凰圣女觉醒后,需回归圣湖完成传承。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的身世、沈家的冤案、赤霞谷的真相,都系于此。
沈知微胸口剧烈起伏。太多信息冲击着她脆弱的神经:她可能不是沈巍亲生,而是北狄圣女的后裔;赵玦为查真相而死;而她脖颈处这个诡异的纹印,竟关系着两国秘辛。。。
我不在乎什么冰凰血脉!她突然激动起来,声音嘶哑,我只想知道是谁害死了沈家满门!是谁截断了赤霞谷粮道!是谁——
话音未落,密道深处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萧执瞬间拔剑,将沈知微护在身后。
黑暗中,数十支火把依次亮起。出乎意料的是,出现在火光中的不是追兵,而是一群衣衫褴褛却目光坚毅的汉子。他们大多带伤,有的缺胳膊少腿,却个个挺直腰板,如同标枪。
为首的是一个独眼老者,他颤巍巍地上前两步,在沈知微惊愕的目光中,重重跪地!
潜麟卫旧部,恭迎郡主归来!
郡主?沈知微愕然。
独眼老者抬头,仅剩的那只眼睛里噙着泪水:二十年前,贤亲王赵玦遇害前,将查到的证据和一枚玉珏交给沈巍将军保管。沈将军为掩人耳目,将您以亲生女儿名义抚养。。。老奴等暗中守护多年,今日终于等到冰凰觉醒!
沈知微如坠冰窟。她下意识后退一步,却被萧执稳稳扶住。
证据呢?萧执冷声问。
老者从怀中取出一封泛黄的信笺,恭敬奉上:这是沈将军亲笔所书,请郡主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