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碰到那块冰冷坚硬的潜鳞腰牌。
以及…在腰牌旁边,袖袋内侧靠近手臂的位置,那粗糙的囚衣布料上,一道极其细微、却异常清晰的、被某种锐器划破的裂口!
太医…他发现了!
他划破了她的袖袋!
他知道里面藏着东西!
那一下刮擦,是警告!是威胁!
太后…她什么都知道!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铁爪,狠狠攫住了沈知微的心脏!她感觉自己如同掉入蛛网的飞虫,被无数双隐藏在暗处的眼睛死死盯着,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她猛地将那块冰冷的潜鳞腰牌攥得更紧,尖锐的棱角深深硌进掌心尚未愈合的伤口,带来钻心的剧痛,却也让她混乱的思绪获得了一丝病态的清醒。
不能坐以待毙!
必须想办法!
必须…把血诏上“乃萧”的秘密…还有这块腰牌…传出去!
传给…萧执!
她挣扎着,忍着全身撕裂般的剧痛,用染血的指尖,艰难地从自己破烂囚衣的内衬边缘,撕下一条窄窄的、相对干净的布条。
没有笔。
她颤抖着,将沾着血渍(有她自己的,也有哑太监的)的食指指尖,狠狠按在布条上!
指尖的伤口被挤压,渗出新鲜的、温热的血液。
她忍着痛,用染血的指尖,在那窄窄的布条上,极其艰难、极其缓慢地,勾勒出两个歪歪扭扭、却如同用生命刻下的血字:
“乃萧”
然后,她将那枚冰冷刺骨、沾满黑血的潜鳞纹腰牌,用这条染血的布条,死死地、一层又一层地缠绕、包裹起来!仿佛要将这烫手的秘密和沉重的线索,紧紧封印。
做完这一切,她几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瘫软在锦被里,大口喘息,眼前阵阵发黑。
藏在哪里?
这偏殿里,哪里能藏住这要命的东西?!
哪里…才不会被太后的人发现?!
她的目光,如同濒死的困兽,绝望地扫视着这间被重重帷幔包裹、如同华美囚笼的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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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宁宫正殿深处。
檀香袅袅,隔绝了外界的血腥与纷扰。
太后斜倚在铺着柔软锦褥的贵妃榻上,双目微阖,指尖缓缓捻动着那串光华流转的翡翠佛珠。暖阁里温暖如春,熏笼里燃着上好的银丝炭,散发出淡淡的果木清香。
方才那位为沈知微诊治的太医,正垂手恭立在下首,低声禀报。
“…经脉枯竭,气血衰败,邪毒盘踞心脉,已是油尽灯枯之相。”
太医的声音平稳清晰,“若非…若非她体内似乎曾有一股极其霸道、近乎焚毁生机的力量强行吊住过一口气,恐怕早已…香消玉殒。”
太后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凤目并未睁开,只淡淡“嗯”了一声。
“外伤倒是不足为虑,多是皮肉筋骨之损。只是…”
太医的声音略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左手掌心有极深的新鲜掐痕,指骨似乎也有轻微挫伤。看痕迹…像是…自己所为?或是…与人剧烈争夺过某物?”
太后依旧闭目,仿佛在聆听梵音。
太医微微躬身,继续道:“下官已施针稳住其心脉,开了温养续命的方子。只是…此女伤势本源在于心神巨创、生机断绝,寻常药物…恐难回天。”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她袖中…似藏有硬物,触手冰冷坚硬,边缘锐利…下官…未敢擅动。”
殿内一片沉寂,只有佛珠相碰的细微清响。
良久,太后才缓缓睁开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目。她的目光并未看太医,而是投向暖阁角落里那尊鎏金珐琅香炉里袅袅升起的青烟,眼神幽邃难明,仿佛穿透了重重宫阙,看到了那佛堂暗格里的血腥,看到了那西暖阁偏殿里蜷缩的、濒死的少女。
“用最好的药。”
太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来自九幽的冰冷,“吊着她的命。”
太医心头一凛,立刻垂首:“是!下官明白!”
“哀家要她活着。”
太后的指尖,轻轻摩挲过翡翠佛珠上一颗温润的珠子,声音如同寒潭深水,不起波澜,却蕴含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
“活到…该说话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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