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娘娘懿旨到——!”
一个冰冷、平稳、不带丝毫情绪、却如同冰水般瞬间浇灭所有躁动的声音,清晰地从殿门外传了进来!
伴随着声音,太后身边那位心腹大宫女,手持一卷明黄绢帛,在一队气息沉凝、眼神锐利的太监侍卫簇拥下,缓步走入了殿内。她的目光如同最冷的刀锋,先是极快地扫过地上那显眼的血布条和潜鳞腰牌,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澜,随即又面无表情地移开,最终落在僵持中的萧执和沈知微身上。
她的出现,如同无形的枷锁,瞬间冻结了殿内所有汹涌的暗流和即将爆发的冲突。
萧执猛地收回手,转过身,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神锐利如鹰隼,死死盯着那大宫女和她手中的懿旨。
沈知微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床榻上,只剩下剧烈起伏的胸口和绝望闭上的双眼。
大宫女对地上那两样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东西视若无睹,仿佛那只是微不足道的尘埃。她缓缓展开手中的明黄绢帛,声音平稳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清晰地响彻死寂的偏殿:
“奉太后懿旨:沈氏女知微,病体沉疴,邪毒侵扰,心神俱损,需绝对静养,不宜再见外客,亦不宜再动思虑,以免催折生机,油尽灯枯。”
她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萧执,语气加重:
“即日起,闭锁西暖阁,一应饮食药物,皆由哀家亲自指派之人经手。未经哀家允许——”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一字一顿,如同冰锥砸落:
“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探视、打扰。违者,以惊扰凤驾、谋害宫眷论处!”
“钦此。”
旨意念完,殿内陷入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这道懿旨,看似是保护,实则是最高级别的软禁和隔离!彻底切断沈知微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尤其是…切断她与萧执之间刚刚因为意外掉落的证物而可能产生的任何沟通和印证!
萧执的拳头在袖中死死攥紧,指节爆响!脸色铁青,眼底风暴再次凝聚,却不再是针对沈知微,而是针对这道突如其来、蛮横无比的懿旨!太后…她果然一直在盯着!她不允许任何超出她掌控的事情发生!
大宫女仿佛没有看到萧执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将懿旨合拢,微微躬身:“王爷,旨意已明,请您莫要让奴婢们为难。”
她身后的太监侍卫立刻上前一步,隐隐形成了包围之势,虽然恭敬,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萧执死死盯着那大宫女,又猛地看了一眼床榻上面如死灰、眼神空洞的沈知微,最后目光狠狠掠过地上那两样刺眼的证物。胸膛剧烈起伏,滔天的怒意和无数疑问在胸中疯狂冲撞,却硬生生被这道懿旨和眼前的阵仗压了下去!
现在硬闯,就是公然抗旨,正好给了太后动手的理由!而且…地上这东西…他必须带走!必须弄清楚!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从齿缝间挤出冰冷的声音:“既然是太后娘娘懿旨,本王…遵旨。”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猛地弯腰,一把将地上那染血的布条和冰冷的潜鳞腰牌抓起,紧紧攥在手心!那触感如同烙铁般滚烫!
然后,他转身,玄色披风扬起决绝的弧度,大步流星地朝着殿外走去,与那群太监侍卫擦肩而过,没有丝毫停留。
沉重的殿门在他身后再次缓缓关闭,落锁的声音清晰传来,如同最终判决。
偏殿内,只剩下沈知微和两名依旧跪地发抖的宫女,以及那位手持懿旨、眼神冰冷的大宫女。
大宫女的目光再次落到沈知微身上,语气没有任何波动:“沈姑娘,好生歇着吧。太后娘娘,也是为您好。”
她说完,微微颔首,也带着人退了出去。
殿门彻底锁死。
所有的光线和声音再次被厚重的帷幔和门板隔绝。
沈知微瘫在床榻上,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左手依旧紧紧攥着那个小小的油纸卷,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失败了…沟通被彻底切断…
唯一的希望,只剩下手心里这个…不知内容的东西…
她颤抖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蜷缩起身体,借着锦被的掩护,将那只紧握的左手缓缓移到眼前。
指尖因为虚弱和紧张而不听使唤地颤抖着。她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摊开掌心。
那个被薄如蝉翼的油纸包裹着的小小圆柱体,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油纸接口处那暗红色的封口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里面是什么?
萧执拼着暴露的风险送进来的…到底是什么?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心脏狂跳。指尖颤抖着,试图去剥开那层油纸。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油纸的瞬间——
“嗖——!”
一声极其轻微、却尖锐无比的破空厉啸,毫无征兆地猛地从头顶斜上方的房梁阴影处响起!
一道细小的、闪着幽蓝寒光的乌黑弩箭,如同毒蛇吐信,撕裂昏暗的空气,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精准无比地射向她摊开的手掌!
目标,赫然是那个小小的油纸卷!
要将它连同她的手掌一起,彻底洞穿、毁灭!
沈知微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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