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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冷眸审微，暗室藏锋（第1页）

沈知微那一声带着血泪控诉的“御赐的‘相思断’”，如同冰锥，狠狠刺入凝滞的空气。

跪在地上的狱卒吓得魂飞魄散，头埋得更低，身体抖如筛糠，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萧执的身形似乎凝滞了一瞬。昏暗的光线下，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绷得极紧。他没有立刻去看那碗羹汤，而是先将冰冷得足以冻裂金石的目光，投向了那名瑟瑟发抖的狱卒。

“谁准外人送食？”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压力，每一个字都砸在狱卒的心尖上。

“回…回指挥使…”狱卒牙齿打颤，“是…是厨房那边的惯例…偶尔…偶尔会给些病弱囚犯一点稀粥…卑职…卑职核查过食盒，并无夹带…谁知…谁知这老奴自己…”他试图将责任推给死无对证的老者。

“核查？”萧执薄唇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半分笑意，只有嗜血的寒意，“用你的眼睛，还是用你的脑子？”

他倏地伸手，快如闪电，一把捏住那狱卒的下颌，力道之大，几乎能听到骨头的哀鸣。狱卒痛得眼球外凸，却连惨叫都发不出。

“这血色，”萧执的目光扫过老者嘴角已然发暗的血迹，声音低沉而危险，“这死状，‘相思断’之兆如此明显，你告诉本座，你核查无误？”

狱卒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挣扎声。

萧执猛地甩开手，仿佛沾染了什么秽物。狱卒瘫软在地，捂着脸剧烈咳嗽喘息。

“拖下去。撬开他的嘴，本座要知道，是谁的手，伸进了诏狱的厨房。”萧执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不带一丝情绪。阴影中立刻闪出两名身着黑色劲装的心腹，无声无行地将那面如死灰的狱卒拖走，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多余声响。

牢房内重新陷入死寂，只剩下沈知微压抑的抽气声，和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血腥味。

萧执这才缓缓将目光投向那碗依旧搁在食盒里的羹汤。他没有用手去碰，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枚玄铁令牌，边缘锋锐。他用令牌边缘极其小心地沾了一点汤汁。

只见那玄铁令牌与汤汁接触的地方，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幽蓝色的、如同蛛网般的细微纹路！

“果然是‘相思断’。”萧执的声音听不出波澜，但沈知微却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极其复杂的暗芒——有冰冷，有怒意，或许还有一丝……被触犯权威的凛冽杀机？

他收起令牌，目光终于落在了沈知微身上。

她依旧跌坐在地，一身囚服污秽不堪，颈间淤痕狰狞，脸上泪痕交错，狼狈脆弱到了极点。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未干的泪水，却再也找不到丝毫软弱，只剩下淬火般的恨意和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冷静。

她看着他处置狱卒，验证毒药，此刻与他目光相撞，没有丝毫避让。

“你如何认得此毒？”萧执问，目光如鹰隼，锁死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沈知微心脏紧缩。她不能暴露陈禹的存在。“幼时……在家中藏书阁……一本孤本杂记上……见过描述……”她声音沙哑，尽可能让语气显得像是回忆久远之事，“七窍流血，血凝暗红，触器显幽蓝纹……方才……那位老丈……症状……吻合……”

这个解释有些牵强，但一时之间也难以证伪。更何况，一个将死之人，认得毒药以求自保，也说得通。

萧执盯着她，沉默了半晌。牢房内的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胶质，压得人喘不过气。沈知微能感觉到，他审视的目光似乎要穿透她的皮肉，直抵灵魂深处。

他是在判断她话的真伪？还是在权衡别的什么？

“看来，有人比本座更心急。”良久，萧执才冷冷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莫测的意味，“是怕你开口，还是怕本座……查到更多？”

他的话，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沈知微心中猛地一动。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暗示他也对下毒之事心存疑虑？甚至……怀疑下毒者并非冲着她来的，而是冲着他萧执来的？意在阻止他继续深查？

这可能吗？赵珩要杀她，为何要防着萧执查？

除非……萧执所查之事，触及了比杀她更核心的秘密！血诏？先帝之死？

无数念头在她脑中飞转，但她不敢表露分毫，只是垂下眼睑，掩去眸中思绪，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讥诮：“指挥使……权倾朝野……竟也有人……敢在您眼皮底下……行此灭口之事么……”

她在试探，用激将法，试图拨动他那根骄傲且不容侵犯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