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嘶哑怪异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毒蛇,骤然从黑暗的洞口中钻出,缠绕上沈知微的耳膜,带来彻骨的寒意!
“找到……你了……”
伴随着这令人毛骨悚然的话语,那点幽绿的光芒在黑暗中晃动,越来越近,一股浓郁得令人作呕的甜腥气息如同实质般涌出,几乎要让人窒息!
暗格之后有人!而且正要通过这狭窄的通道过来!
沈知微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大脑却因极致的危险而异常清醒!她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左手猛地将那只刚刚取出的黑曜石发簪死死攥紧,藏入袖中!右手则闪电般抓起地上那碟早已冷透、被碧荷称为“饵下有钩”的桂花糕,用尽全身力气,连碟子一起,狠狠砸向那黑黝黝的洞口!
“砰!”瓷碟碎裂的脆响在死寂的牢房中格外刺耳!糕点的碎屑和瓷片四溅,大部分都砸进了洞内!
“呃啊——!”洞内立刻传来一声压抑痛苦的闷哼,以及一阵手忙脚乱的、被碎屑呛到的咳嗽声!那逼近的幽绿光芒猛地向后一缩!
就是现在!
沈知微不顾一切,用肩膀狠狠撞向那块向内凹陷的砖石!
她不知道这机关如何运作,但她赌这暗格只能从内部单向开启或极其缓慢,赌对方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机括摩擦声!那砖石被她拼死一撞,竟真的猛地回弹,严丝合缝地重新嵌回了石壁之中,将那恐怖的洞口、幽绿的光芒、甜腥的气息以及那嘶哑的诅咒声,彻底封死在了后面!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沈知微脱力地瘫倒在地,背靠着冰冷石壁,剧烈地喘息着,心脏狂跳得如同要炸开,冷汗瞬间湿透了重衫。方才那一刻,她真的感觉到了死亡的凝视!
隔壁,玉扣中传来吴钩更加急促、几乎破音的刮擦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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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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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死了?!……干得好!……但……惊动他们了……快……藏好簪子……千万……不能被……发现……!)
沈知微来不及后怕,挣扎着爬起,警惕地盯着那面恢复如初的石壁,耳朵紧贴其上,仔细倾听。
石壁之后传来模糊的、气急败坏的咒骂声和敲打声,但那砖石似乎异常坚固,一时半会儿无法再从内部推开。显然,她赌对了,这并非一条可以随意通行的道路,更像是一个临时的、脆弱的连接点。
她稍微松了口气,但吴钩的警告让她不敢怠慢。她立刻看向手中那支救了她一命的发簪。
簪体黝黑,触手冰凉,并非金属,更像是一种特殊的玉石或骨质,分量却不清。样式极其古朴,没有任何繁复花纹,唯有顶端镶嵌的那颗拇指指甲盖大小的黑曜石,黯淡无光,却仿佛能将周围微弱的光线都吸进去,深不见底。
这就是吴钩拼死提到的“信物”?它属于谁?又为何会藏在这暗格之中?方才那个恐怖的“乌鸦”成员,是为了这支发簪而来?
她仔细检查发簪,忽然发现,在黑曜石与簪体连接的极其隐蔽的缝隙处,似乎残留着一点极其微小的、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
这血迹……是原本就有的?还是刚刚那个“乌鸦”成员受伤留下的?
她想起父亲血书上提到的、藏在矿坑暗格中的那“半封密信”。难道这支发簪,是类似的东西?是某个关键人物留下的、指向“乌鸦”或那“巨奸”的证据?
“勿示人……”吴钩的警告再次回响。
她毫不犹豫,立刻将发簪插入自己凌乱发髻的最深处,用枯槁的发丝严密掩盖。黑曜石的黯淡与她发色相近,若不仔细翻找,极难发现。
刚藏好发簪,牢门外就传来了极其急促杂乱的脚步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匆忙和众多!
“开门!”是萧执那两名心腹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冷厉和急迫!
狱卒慌忙打开牢门。
心腹二人疾步闯入,目光如电,瞬间扫过满地狼藉的糕点碎屑和瓷片,又落在瘫坐在地、脸色惨白、仿佛惊魂未定的沈知微身上,最后锐利的视线定格在那面刚刚恢复正常的石壁上。
“怎么回事?!”其中一人厉声问道,手已按上了刀柄。
沈知微抬起泪眼婆娑(一半是吓的一半是装的)的脸,声音颤抖,指向那面墙:“刚……刚才……那墙……那墙好像动了一下……还……还有怪声……我害怕……就……就拿了点心砸过去……”
她将自已伪装成一个受惊过度、胡乱反抗的脆弱囚徒,绝口不提发簪和暗格细节。
两名心腹脸色无比凝重,互相对视一眼,显然知道些什么。一人立刻上前仔细检查那面石壁,敲敲打打,却再也找不到任何机关痕迹。另一人则蹲下身,检查那些糕点碎屑,甚至小心翼翼地用绢帕包裹起一些,放入怀中。
“可有人进来?或者……有东西出来?”检查石壁的心腹沉声问。
“没……没有……就是动了一下……有光……还有很难闻的味道……”沈知微继续扮演着惊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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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心腹眉头紧锁。其中一人快速对同伴低语:“立刻禀报指挥使!‘鸦巢’的临时通道竟然开到了这里!他们真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