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千秋,普天同庆。皇宫之内,张灯结彩,笙歌鼎沸。文武百官、宗室命妇依品级盛装列席,觥筹交错间,一派歌舞升平的盛世景象。
桓王李桓位于亲王席次,言笑自若,与周遭宗亲谈笑风生,仿佛真是一位只知享乐的闲散王爷。沈知微低眉顺眼地侍立在他身后不远处,手中捧着备用的酒壶,心跳却与这满殿的欢愉格格不入。她能感受到无数或明或暗的目光扫过全场,其中不乏冰冷审视的意味。
流程按部就班地进行着。献礼、祝寿、乐舞表演……时间在沈知微焦灼的等待中缓慢流逝。
终于,到了皇室子弟代表前往各宫苑祈福的环节。司礼监太监尖细的声音唱喏着名单与对应的宫苑。
沈知微屏住了呼吸。
“……长春宫,由桓王殿下代为祈福上香……”
成了!桓王果然争取到了!
桓王从容起身,整了整衣冠,对御座上的皇帝和太后躬身一礼。皇帝面色如常,只是目光在桓王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深邃难测,让沈知微心头一紧。太后则慈和地笑了笑,颔首准许。
桓王只点了两名亲随太监和包括沈知微在内的两名侍女,一行人跟在引路太监身后,脱离了喧闹的大殿,朝着皇宫西侧那片沉寂荒凉的宫苑行去。
越往西走,喧嚣渐远,四周愈发安静,只有风吹过荒草的呜咽和几人单调的脚步声。引路的小太监似乎也对这片区域心怀畏惧,脚步匆匆,不敢多言。
再次站在长春宫紧闭的宫门前,沈知微心中百感交集。不过几日之隔,此番却是“奉旨”而来,心境与上次亡命潜入已是天壤之别,但那份深入骨髓的危机感却丝毫未减。
沉重的宫门被缓缓推开,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仿佛开启了尘封数十年的时光。宫内依旧是那般破败荒凉,只是白日之下,更显出一种被遗弃的凄清。
引路太监在宫门口便停住了脚步,躬身道:“殿下,按规矩,奴才只能在此等候。殿下需在一炷香内完成祈福。”
“有劳公公。”桓王淡淡点头,带着沈知微等人迈过高高的门槛,走了进去。
宫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将内外隔绝。
时间紧迫!
桓王对两名亲随太监使了个眼色,那两人立刻默契地分散开,一人守在通往正殿的月洞门处警戒,另一人则快步走向偏殿方向,做出查探状,实则监视可能存在的其他眼线。
“走!”桓王低喝一声,不再掩饰,与沈知微径直朝着记忆中的长春宫寝殿方向疾步而去。
根据地图投射的影像,阴珏就在纯懿皇后寝殿的梳妆台首饰盒内!
寝殿的门窗同样落着锁,但比起长明阁那把,这把锁显然普通许多。桓王身边显然也有能人,那名跟随的侍女(实则是桓王麾下的能工巧匠)上前,只用了几息功夫,便悄无声息地打开了门锁。
推开殿门,一股更加浓郁的尘埃气息扑面而来。殿内光线昏暗,家具摆设大多蒙着白布,依稀可见昔日的精致华美。
沈知微的目光瞬间锁定在靠墙的那张紫檀木梳妆台上!台面上空空如也,并无首饰盒。
“在抽屉里。”桓王低声道,上前小心翼翼地拉开梳妆台的抽屉。
抽屉内杂物不多,大多是一些早已干涸的胭脂水粉和废弃的梳篦。而在抽屉最底层,果然放着一个紫檀木首饰盒,与地图影像中一般无二!
桓王深吸一口气,将首饰盒取出,放在布满灰尘的台面上。盒子上也有一把小锁。
那名侍女再次上前,正要开锁——
“嗖!”
一支冷箭,毫无征兆地从窗外射入,目标并非是人,而是直取桓王手中的首饰盒!
“殿下小心!”沈知微惊呼!
桓王反应极快,猛地缩手!
“哚!”那支箭狠狠钉入了梳妆台的台面,箭尾剧烈颤动,距离首饰盒仅有寸许!箭簇幽蓝,显然淬了剧毒!
“有埋伏!”守在门口的太监厉声示警!
几乎同时,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殿外不同的方向破窗而入!他们皆穿着夜行衣,脸上戴着熟悉的青铜火焰面具,手中兵刃寒光闪闪,直扑桓王和首饰盒!
“赤焱”的人果然来了!他们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宫廷禁地动手!
“保护殿下!”两名太监和那名侍女立刻拔出兵刃,迎了上去,与黑衣人战作一团!这两名太监和侍女显然都是高手,武功路数狠辣凌厉,一时间竟挡住了黑衣人的攻势。
但黑衣人人数占优,且招招致命,情势危急!
“打开它!”桓王将首饰盒塞到沈知微手中,自己则抽出腰间软剑,护在她身前,目光冰冷地注视着战局,“本王倒要看看,是谁如此大胆!”
沈知微知道此刻争分夺秒,她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接过首饰盒。那名侍女在搏斗的间隙,甩过来一根细长的金属丝。沈知微接过,学着之前看过的样子,颤抖着手,试图去拨动那把小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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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抖得厉害,几次都未能成功。外面的打斗声、兵刃撞击声、怒喝声不断传来,刺激着她的神经。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