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缠绵,夜色如墨。宅院内外,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贺延庭带回的消息,让沈知微心头那根弦绷到了极致。桓王的人去了沧州,赤焱的杀手混入了监视圈。这意味着,他们不仅要应付官面上的盘查,还要提防暗地里的致命利刃。
“赤焱的人混进来,是想确认我们的身份,还是……直接灭口?”沈知微声音压得极低,在寂静的内室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贺延庭眸色深沉如夜:“都有可能。桓王或许还想留活口审问,但赤焱背后的主子,恐怕更希望我们永远闭嘴。”他走到窗边,将本就紧闭的窗扉又检查了一遍,“今晚,他们很可能会有动作。”
他转身,从床榻下的暗格中取出两把匕首,一把自己贴身藏好,另一把递给沈知微:“拿着,以防万一。我已经让刘妈妈带着承业躲进了西厢房的密室,那里相对安全。”
沈知微接过冰冷的匕首,沉甸甸的分量压在手心,也压在她的心头。她不是第一次面临生死危机,但每一次,都让她对权力的倾轧与人心的险恶有更深的体会。
“我们……能守住吗?”她看着贺延庭,不是怀疑他的能力,而是面对未知强敌时,本能的不安。
贺延庭走到她面前,双手握住她微凉的肩膀,目光坚定如磐石:“守住守不住,都要守。知微,相信我,也相信墨羽的安排。这宅子,不是那么好闯的。”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而且,我们未必需要死守。或许,这也是一个机会。”
“机会?”
“一个让桓王和赤焱,先碰一碰的机会。”贺延庭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夜色渐深,雨势稍歇,只余下滴滴答答的檐水声,更衬得万籁俱寂。
子时刚过,宅院高墙外,几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翻越而入。他们动作轻盈,落地无声,显然都是潜行的高手。正是混入监视队伍的赤焱杀手。
与此同时,在宅院外不远处的一处阁楼上,桓王李桓一身常服,临窗而立,目光锐利地注视着那座沉寂的宅院。他身后,站着那名黑衣侍卫。
“王爷,赤焱的人进去了。”侍卫低声道。
李桓嘴角噙着一丝淡漠的笑意:“让他们先去探探路。本王倒要看看,这宅子里住的,到底是何方神圣,值得赤焱如此兴师动众,也值得……本王亲自来盯。”
他收到赤焱杀手混入监视队伍的消息后,便决定亲自前来坐镇。一方面是想亲眼确认“微小姐”的真实身份,另一方面,也是对赤焱背后之人的一种无声威慑。他李桓看上的人或事,还轮不到别人来抢先插手。
宅院内,赤焱杀手共有三人,呈品字形小心翼翼地向主屋摸进。他们经验老道,避开可能设有机关的区域,脚步轻得如同猫儿。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接近主屋廊下时,异变陡生!
“咻!咻!咻!”
几道极其细微的破空之声从两侧的假山和花丛中射出!是淬了麻药的细小吹箭!
一名杀手反应极快,猛地侧身避过,但另一名杀手却被一枚吹箭射中了小腿,闷哼一声,身形顿时一滞。第三名杀手则挥动短刃,精准地格开了射向面门的吹箭。
“有埋伏!”为首的杀手低喝一声,眼神瞬间变得凶狠。他们暴露了!
既然暗探不行,那就强攻!三人瞬间改变策略,不再掩饰身形,如同猎豹般扑向主屋房门!
“砰!”
房门被一脚踹开!
屋内没有点灯,一片漆黑。但在房门洞开的刹那,借着微弱的月光,可以看到两道身影立于屋内,正是严阵以待的贺延庭和沈知微!
“杀!”赤焱杀手毫不迟疑,刀光乍现,直取屋内二人要害!
贺延庭将沈知微往身后一推,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黝黑的铁尺,迎了上去!他招式沉稳狠辣,铁尺挥舞间,竟隐隐有风雷之声,以一敌二,暂时不落下风。
而那名被麻箭射中腿的杀手,动作稍慢,正要跟进,斜刺里突然闪出两名穿着仆役服饰、却身手矫健的汉子,拦住了他的去路!是墨羽安排的护卫!
小小的院落内,顿时陷入一片混战。兵刃相交之声,沉闷的拳脚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刺耳。
沈知微被贺延庭护在身后,紧握着匕首,心跳如鼓。她看着贺延庭与两名杀手缠斗,险象环生,手心全是冷汗。她知道自己武功低微,冲上去只能是累赘,只能死死盯着战局,寻找可能的机会。
屋外的打斗声,自然也传到了远处阁楼上李桓的耳中。
“动手了。”黑衣侍卫道。
李桓凝神细听,眉头微蹙:“不止赤焱的人。那宅子里有护卫,身手不弱。”他顿了顿,眼中兴趣更浓,“看来这位‘微小姐’,准备得很充分啊。”
就在这时,宅院内的战局发生了变化。
贺延庭卖了个破绽,诱使一名杀手抢攻,铁尺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回扫,重重击在那杀手的肋下!杀手惨叫一声,口喷鲜血倒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