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之期,如同一柄悬于头顶的利剑,催得人喘不过气。靖安侯府内气氛凝重,所有行动都在绝对隐秘中进行。贺延庭调用了最核心的几名暗卫,连同墨羽,组成一支精干的小队。沈知微则翻遍了府中藏书,又特意请教了莫老先生,将“月魂草”的形态、特性、可能生长的环境牢牢记在心中,甚至亲手绘制了图样。
皇家御苑守卫森严,尤其是深处的百瘴林,更是禁忌之地。硬闯绝无可能,唯有智取。贺延庭凭借过往对御苑防卫的了解(他曾随驾游猎数次),以及暗桩提供的近期巡逻路线图,制定了一条极其危险的潜入路线——借助御苑外围一条早已废弃的、用于排放雨水的暗渠。
是夜,月黑风高,正是行动之时。
贺延庭与沈知微皆是一身利落的黑色夜行衣,以黑巾蒙面。贺延庭将一把淬炼过的精钢短匕塞入沈知微手中,眼神凝重:“跟紧我,无论发生什么,保全自己为先。”
沈知微重重点头,将短匕紧紧握住,冰凉的触感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她回头看了一眼主院方向,那里,她的安儿正靠着“定魂散”吊着最后一口气。为了孩子,她无所畏惧。
一行人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潜至御苑外围的高墙下。找到那处被杂草藤蔓掩盖的暗渠入口,一股潮湿霉烂的气息扑面而来。渠内狭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脚下是滑腻的淤泥和不知名的秽物。
贺延庭打头,沈知微紧随其后,墨羽断后。黑暗中,只能听到彼此压抑的呼吸声和脚下偶尔踩到碎石的轻响。渠内空气污浊,沈知微强忍着不适,目光紧紧追随着前方贺延庭模糊的背影,那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
不知在黑暗中行进了多久,前方终于透来一丝微弱的光线,隐约可见锈蚀的铁栅栏。贺延庭停下脚步,示意众人噤声。他仔细检查了栅栏,发现锁扣早已锈死。他对墨羽打了个手势,墨羽会意,取出工具,小心翼翼地将几根锈蚀最严重的栅栏无声地撬开,露出一个可供人钻过的缺口。
缺口之外,是一片笼罩在朦胧夜色下的奇异林地。与御苑其他地方的规整华美不同,这里树木形态怪异,枝桠扭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腐殖质和奇异花香的甜腻气息,隐隐让人头晕目眩。
百瘴林!
“掩住口鼻,林中瘴气有毒。”贺延庭低声道,取出浸过解毒药水的面巾分发给众人。沈知微依言戴好,那药水辛辣的气味冲入鼻腔,让她精神一振。
按照莫老先生描述的方位,“月魂草”喜阴湿,多生长在背阴的岩缝或古树根系附近。一行人不敢点燃火折子,只能借着稀疏的月光,在崎岖难行的林间艰难跋涉。脚下是厚厚的、不知积攒了多少年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不时有受惊的小兽或毒虫窸窣窜过。
林中静谧得可怕,那甜腻的瘴气仿佛有生命般,丝丝缕缕缠绕上来,即便戴着药巾,时间久了也觉胸闷气短。更可怕的是那些隐匿在黑暗中的危机——色彩斑斓的毒蛇盘踞枝头,拳头大小的毒蛛在巨大的蛛网上守候,甚至还有散发着荧光的诡异菌类,一看便知蕴含剧毒。
贺延庭与墨羽一前一后,将沈知微护在中间,手中兵刃时刻准备着,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他们行进得极其缓慢,既要躲避毒虫瘴气,又要仔细搜寻“月魂草”的踪迹。
沈知微睁大眼睛,不敢放过任何一处可能的生长地。岩石下,树根旁,潮湿的苔藓丛中……她凭借着记忆中的图样,仔细辨认着每一种相似的植物。时间一点点流逝,希望仿佛也在这无边的黑暗与诡异的静谧中被慢慢消磨。
“这里没有……”
“这边也没有……”
压抑的失望在队伍中蔓延。他们已经深入百瘴林腹地,周围的环境愈发凶险,瘴气浓得几乎化不开,甚至能看到地面偶尔冒出的淡紫色毒泡泡。
“侯爷,不能再深入了,前面的瘴气恐怕药巾也抵挡不住。”墨羽低声道,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贺延庭眉头紧锁,看着怀中小心翼翼取出、借着微弱月光再次确认的草图,心不断下沉。难道莫老先生的信息有误?还是那“月魂草”早已绝迹?
就在这时,沈知微忽然拉住贺延庭的衣袖,指向左前方一处背光的陡峭岩壁下方:“延庭,你看那里!”
众人循着她所指望去,只见那岩壁底部覆盖着厚厚的墨绿色苔藓,而在苔藓之中,隐约可见几点极其微弱的、如同月华般莹白的光点!
是月魂草!莫老先生说过,成熟的月魂草在夜间会散发微光!
希望重燃!几人精神大振,小心翼翼地靠近。果然,在岩壁底部的缝隙中,生长着十几株通体莹白、形态优雅的小草,叶片如同弯月,散发着清冷柔和的光晕,与周围阴森的环境格格不入,宛如误入魔域的仙草。
“就是它!”沈知微激动得声音发颤。
贺延庭亦是松了口气,正要上前采摘,异变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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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嗖!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