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五带来的消息让洞穴内的空气瞬间凝固。沈知微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窜上,她下意识地侧身护住石床上的予安,目光锐利地扫向洞口方向。
“看清是什么人了吗?有多少?”她压低声音,强迫自己冷静。
“天光未明,看不真切,但至少有三拨,每拨四五人,呈扇形在后山树林中搜寻,动作很轻,像是老手。”陈五声音紧绷,“他们暂时还没发现这个洞口,但我们进出留下的新鲜痕迹……恐怕瞒不了多久。”
赵七守在洞口内侧,手握刀柄,全神贯注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予安似乎感受到了凝重的气氛,在睡梦中不安地动了动。沈知微轻轻拍抚他,脑中飞速运转。隐庐虽然隐蔽,但毕竟只是一个洞穴,入口单一,一旦被发现,便是瓮中捉鳖。他们只有三人,还要保护一个婴孩,硬拼绝无胜算。
“陈五,这隐庐可有其他出口或藏身之处?”她问。
陈五摇头:“据属下所知,只有这一个入口。不过……”他环顾洞穴,“早年布置此处时,似乎听老墨羽提过,开凿此洞的前辈高人留有后手,但具体是什么,属下也不知。”
后手?沈知微心中一动。既然是高人避祸之所,不可能只留一个出入口。她站起身,借着洞口透进的微光,仔细打量这个洞穴。石壁粗糙,有明显的人工凿刻痕迹,但看起来浑然一体,不像有暗门的样子。她的目光最终落在那个流动的小水潭上。
水是从石壁一侧的缝隙中流出的,汇入潭中,又从另一侧的缝隙流走。既然有活水,说明石壁之后必有空间!
她走到水潭边,蹲下身,伸手探入水流流出的缝隙。缝隙狭窄,仅容水流通过,手伸不进去。她又看向水流走的另一侧缝隙,稍宽一些,但也不足以让人通过。
“夫人,您怀疑水路?”赵七也跟了过来。
沈知微没有回答,而是将手伸进水流出的缝隙边缘,仔细摸索。石壁湿滑,长着青苔。忽然,她的指尖触碰到一处与周围略有不同的凹陷,很浅,若不是有心摸索,根本察觉不到。
她心中一跳,用力按了下去。
纹丝不动。
不是这里?她蹙眉沉思。既然是后手,开启方式必定隐蔽,且需要一定力道或技巧。她回想起父亲书房里那些机关暗格的设置,往往需要……
她目光落在水潭边一块不起眼的、半淹没在水中的凸起石块上。那块石头形状圆润,与周围嶙峋的石块不同,像是被人特意放置的。
“陈五,把那块石头搬开试试。”她指道。
陈五依言上前,伸手抓住石头,用力一扳。石头竟真的微微转动了!伴随着一阵极其轻微、几乎被水流声掩盖的“喀啦”声,水潭靠里的石壁上,一块约莫三尺见方的石板,竟然向内滑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一股带着霉味的凉风从洞内吹出。
真的有暗门!
“快!进去!”沈知微当机立断。
陈五和赵七也是精神一振。陈五率先钻入洞口探路,赵七则快速将石床上的干草兽皮卷起,又将他们带来的少许物品塞进包袱。沈知微抱起予安,最后看了一眼他们栖身片刻的洞穴,弯腰钻进了暗门。
赵七紧随其后,并在进入后,摸索着找到内侧的一个类似机簧的凸起,用力按下。滑开的石板缓缓复位,严丝合缝,从外面看,绝看不出端倪。
暗门后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狭窄通道,仅容一人躬身通过,漆黑一片。陈五点燃了随身携带的火折子,微弱的火光勉强照亮前方几步。通道里空气滞闷,但尚可呼吸。走了约莫二三十步,通道变得平缓,前方隐约有微弱的光亮和水声。
又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比外面洞穴稍小、但更为干燥整洁的石室!石室一角,同样有一个小水潭,与外面那个似乎相连。最令人惊喜的是,石室另一侧的石壁上,有一个碗口大的天然孔洞,阳光和新鲜空气正从那里透入!虽然孔洞太小无法出入,但至少解决了通风和光照问题。
“这里应该安全了。”陈五松了口气,仔细检查石室,确认没有其他出口,也无危险。
沈知微将予安放在铺了干草的石台上,自己也疲惫地坐下。暂时脱离了迫在眉睫的危险,她才感到后怕,手心全是冷汗。予安被这一番折腾,又有些醒了,瘪着嘴要哭,沈知微连忙轻声哄着,心中满是愧疚。
“夫人,您先休息,我和赵七轮流警戒。”陈五道。
沈知微点点头,却无睡意。她担心贺延庭,担心外面的情况,更担心予安——那支青色线香已燃去大半,药效能撑多久?若在这隐秘石室中蛊毒发作,她该如何是好?
时间在焦虑中缓慢流逝。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个时辰,或许更久,石室外隐约传来一些声响,像是有人在附近走动、交谈,声音模糊不清。三人都屏住了呼吸,陈五和赵七握紧了刀柄。
声音持续了一会儿,渐渐远去,似乎并未发现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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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许久,就在沈知微以为危险暂时过去时,怀中的予安忽然毫无征兆地剧烈抽搐起来!
“安儿!”沈知微失声惊呼。
只见予安小脸瞬间变得青白,双眼紧闭,牙关紧咬,小小的身体痉挛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最骇人的是,他耳后的皮肤下,再次出现了清晰的、不规则的蠕动,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在寂静的石室中显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