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口附近的几处隐秘预警机关,被人触动了。”葛郎中眉头紧皱,“虽然触动得很轻微,不似大队人马强行闯入,但……确实有人试图探查入谷的路径。而且,我在一处机关旁,发现了这个。”
他摊开手掌,掌心赫然是一枚沾着泥土和些许暗褐色血迹的——铜钱。
沈知微瞳孔骤缩!
那铜钱样式普通,但钱孔上方,隐约可见一个极其模糊的刻痕,似云非云,似蛇非蛇,线条古拙诡异。这纹路……与她记忆中令牌上的蟠龙隐雾纹,竟有几分神似!
“这是何时发现的?”她声音发紧。
“就在一个时辰前。”葛郎中道,“我已禀告师父。师父已命人暗中加强谷口及周围山崖的警戒,并开启了部分防御迷阵。但他老人家说……此谷隐秘,多年来除误入的猎户或采药人,极少有外人能寻到入口。这次来者,恐怕不简单。”
沈知微接过那枚铜钱,指尖冰凉。铜钱上的血迹已干涸发黑,但那股不祥的气息,却仿佛透过冰冷的金属传递过来。
是巧合吗?还是……追杀贺延庭的那批人,已经循着什么线索,摸到了回春谷附近?
她猛地想起贺延庭离开前的叮嘱:“若有万一……带着安儿,跟药老走。”
难道,这“万一”这么快就要来了?
“葛先生,药老可还有何吩咐?”沈知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师父只让我告知你一声,近日莫带小公子出院子,也莫去谷口附近。谷内安全暂无虑,但需提高警惕。”葛郎中顿了顿,看着沈知微苍白的脸色,安慰道,“沈娘子也不必过于担忧。回春谷经营数十年,并非毫无防备之地。师父他老人家,也不是寻常人物。”
沈知微点点头,谢过葛郎中。待他离去,她关上窗户,回到床边,紧紧握住予安温热的小手。
孩子睡得正香,浑然不知外界的风波将至。
沈知微的目光落在包袱上。那里面,有父亲的令牌,有贺延庭留给她的银票和几样防身之物,还有予安的小衣服。
她轻轻解开包袱,将令牌取出,再次细看。冰凉依旧,那蟠龙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此刻看来,竟有几分狰狞。
父亲,您当年到底卷入了怎样的漩涡?这令牌,又究竟代表着什么?
为什么连远在南疆深山的回春谷,似乎都要被这漩涡的边缘波及?
她将令牌紧紧握在手中,那寒意直透掌心。不能慌,不能乱。延庭正在搏杀,她必须守护好他们的孩子,守护好这片暂时的安宁之地。
窗外,那只白头翁依旧在枝头不安地转动着小脑袋,灰羽在微风中轻颤。
山谷依旧静谧,药香依旧弥漫。
但沈知微知道,某种看不见的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黄昏时分,药老亲自来了小院。他检查了予安的情况,确认孩子无恙后,对沈知微道:“谷口外的痕迹,老夫已派人细细查过。除了那枚铜钱,还有几处极浅的脚印,方向不一,似乎在寻找什么。不像是大队官兵,倒像是……探子。”
“探子?”沈知微心下一沉,“是冲着我们母子来的?”
“难说。”药老目光深邃,“也可能是冲着回春谷本身。谷中虽隐秘,但多年行医济世,难免留下些传闻。若有人刻意追查贺延庭妻儿下落,结合南疆能救‘同息蛊’之毒的传闻,未必不能摸到这里。”
他看了看沈知微:“丫头,你需做个打算。若只是寻常探子,谷中尚可应付。但若来者不善,且势大……老夫这山谷,也非铜墙铁壁。”
沈知微深吸一口气,迎上药老的目光:“前辈大恩,晚辈没齿难忘。若真有祸事因我母子而来,晚辈绝不敢连累山谷与诸位。只是安儿尚小,我……”
“不必说这些。”药老摆摆手,打断她,“老夫既然收了贺小子的诊金,应了庇护你们,便不会半途而废。只是需你心中有数,早做防备。令牌之事,你暂且莫要再探究,也莫要再取出。那东西,恐怕是个祸根。”
“是。”沈知微低声应下。
药老离去后,沈知微坐在予安床边,久久未动。
夜色渐深,山谷中起了风,竹影摇曳,发出沙沙声响,仿佛无数低语。
予安在睡梦中咂了咂嘴,翻了个身,小手无意识地抓住她的手指。
沈知微低头,看着儿子恬静的睡颜,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
无论来的是什么,无论父亲留下的谜团背后是怎样的深渊,她都必须坚强。
为了予安,为了远在京城的贺延庭,也为了……枉死的父亲。
她轻轻哼起幼时母亲哄她入睡的童谣,声音低柔。
窗外,月色被薄云遮掩,山谷陷入一片朦胧的暗色之中。
远处,不知名的夜鸟发出一声尖厉的啼叫,划破寂静,久久回荡在山壁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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