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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摸着手中的避难所准入证,一股寒意从指尖直透心底。
世纪联华避难所,和父母所在的自家小区车库避难所,在地图上隔着整整三个街区,在太平年月,这三个街区不过是十分钟的车程,但在那个即将到来的,暗无天日的地下世界里,可能就是无法逾越的天堑!
“优化年龄结构与资源分配效率”,工作人员那句毫无感情的回答,像复读机一样在她脑海里回响,她理解这冰冷的逻辑,却无法接受它要割裂她与父母的事实。
在她几乎要绝望认命时,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亮的火柴猛地闪现:钱颖!
她的闺蜜钱颖,认识那个陈青!
那个身份神秘,在电视里和胡启丰站在一起说话的陈青!
她马上打开手机,拔通了钱颖的号码。
电话接通了,钱颖那边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也在忙碌。
“颖颖!”
刘忆芝的声音带着来不及掩饰的哽咽。
“芝芝?你怎么啦?”
钱颖立刻听出了不对劲,关切问道。
“我。。。。。。我收到避难所准入证了。”,刘忆芝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但是,和我爸妈分开了,不在同一个避难所,我打电话问社区了,他们说不能调换,说是上面统一安排的。。。。。。”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带着一丝哀求,“颖颖,我。。。。。。我知道这个请求很过份,但是。。。。。。我实在没办法了,你能不能。。。。。。能不能拜托陈青,帮忙把我调到我父母的那个避难所?”
过了好几秒,钱颖的声音才传来,带着明显的为难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芝芝,我能理解你的想法,但是,你也知道的,自从上次相亲后,也就上次打听紧急动员令的时候发消息和他问过一嘴,后面和他也没再联系过。。。。。。这个时间找他帮忙,恐怕。。。。。。”
钱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刘忆芝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最后那点侥幸心理被彻底击碎,她感到一阵无力袭遍全身,连握着手机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这个时候,她才深深懊悔,为什么当初要追求一个人的自在,非得要从父母房子里搬出来自己一个人租房住?
钱颖刚放下电话,门铃响了。
门外站着两名穿着深色制服,臂章上有火种标识的工作人员,神情严肃却不失礼貌。
“请问是钱颖老师吗,根据火种计划办公室的统一安排,请您做好准备,一个月后前往指定的超级避难所,这是转移通知。”
为首的中年男子递过来一份盖有公章的文件,带着公事公办,不容置疑的语气。
钱颖愣住了,下意识地接过文件,纸张挺括,上面的文字清晰无语,有她的姓名和身份证号。
“超级。。。。。。避难所?”
她喃喃重复,脑子里一片空白,在办公室和同事闲聊的时候知道,普通民众都是就近安排避难所,那里拥挤得有如鸽子笼,只有被国家遴选出的人类精英才有机会进到超级避难所,那里的条件比普通避难所要好太多。
她脑子一片空白,“是不是弄错了?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学老师。”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刘忆芝,想到好友刚刚那通带着哭腔、恳求她动用关系调换普通避难所却被她无奈拒绝的电话,心里顿时涌出一种巨大的荒谬感。
工作人员似乎预料到她的反应,解释道,“没有错,钱颖老师,名单是由火种计划办公室直接核定下发的。”
“可是。。。。。。为什么是我?”
钱颖忍不住追问,她无法理解,自己何德何能,可以跨越那看似不可逾越的鸿沟,进入那个只为人类精英准备的超级避难所。
工作人员摇了摇头,他们的权限显然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我们只负责执行转移通知,具体遴选标准属于机密。请您尽快做好准备,您的父母我们也会同步通知,届时将与您一同前往。”
“不好意思。。。。。。”,钱颖小心地试探着问道,“我想请问一下,我有个朋友,她因为没有和父母住在一起,分配避难所的时候和她父母被分在不同的避难所,能帮她换到和父母同一个吗?”
两名工作人员对视一眼,中年男子迟疑了一下,“麻烦把您朋友的资料给我,我尽量协调一下。”
东海市安管局,这里同时还挂了一块火种计划办公室的牌子。
刘际昌的办公室,现在还是全国火种计划的指挥中心,此时,刘际昌看着桌上的资料,有点头痛地揉揉眉心。
钱颖是陈青的观察者,这个是孙钧孙老亲口告诉他的,所以刘际昌理所当然地将钱颖放进超级避难所名单。
但是这个蒋瑶,陈青重生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也是重生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对陈青的重要性自是不言而喻,但她和陈青那个乱七八糟的关系,实在不好自做主张把她也弄进超级避难所,否则弄巧成拙就尴尬了。
算了,过两天找个机会问问陈青自己的意见吧,反正也不是非得要在这两天就定下来,刘际昌轻轻叹了一口气,将蒋瑶的资料扔进抽屉。
时间来到10月底,洪炉计划的各项工作有序推进,深岩计划也到了收尾阶段,开始分批组织居民做疏散和避难演习。
这一天,社区防空警报毫无预兆地拉响,低沉悠长的鸣响在社区上空回响。
东海市富民社区的第一次避难演习在警报声中拉开帷幕。
蒋瑶和父母随着神色匆匆的人群,涌向富民社区第十七号地下避难所。
入口处厚重的防护门缓缓开启,一股混合着水泥粉尘、消毒水和隐约潮湿的沉闷空气扑面而来。
通过长长的下行坡道,眼前的景象让一家三口都愣住了。
这与其说是一个现代化的避难空间,不如说更像一个未经粉饰的大型地下车库。挑高不足三米,显得异常压抑,一个个蜂巢般的小隔间将整个地下室塞得满满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