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绷的神经如同被拉得过久的橡皮筋,在极致的紧张之后,不是放松,而是带着疼痛的反弹。
总统首席科学顾问马丁。赖斯博士快步走到办公室一侧墙壁前,那里原本悬挂着一幅巨幅油画,此刻已被移开,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巨大的液晶显示屏,这是应他的要求,为了这次守夜特意安装的。
他操作了几下手中的平板,屏幕瞬间被点亮,清晰地显示着来自全球监测网络以及他带来的高精度便携设备的数据。
大屏幕被分割成几个区块,分别显示不同的监测数据:环境参数(温度、气压、相对湿度、背景辐射)、地磁指数、局部重力异常监测、高能粒子流时空曲率微扰。
所有数据无一例外,都用代表着安全和正常的绿色字体或符号显示着。
“先生们,如你们所见。”
他指向屏幕,声音在寂静中回荡,“我们目前收集到的所有本地及远程实时数据,都在完全正常的参数范围内波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施特朗总统阴沉的脸,继续说道,语气更加凝重,“这完全不符合我们基于东国共享信息建立的任何一套末日崩溃模型,根据他们的数据推演,此时此刻,我们应该已经观测到地磁强度、气温、氧气的断崖式下跌。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的话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一圈涟漪。
“见鬼。。。。。。”
中央情报局局长低声咒骂了一句,松了松勒得他喘不过气的领带,这动作更多是出于心理上的窒息感,他环顾四周,脸上写满了被戏弄的愠怒,“我们就因为东国人的一个提醒,就要像地鼠一样躲在这个,这个铁罐子里?”
财政部长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语气带着讥讽,“我早就说过,将国家的战略决策建立在一些无法验证的信号和模型上是极其危险的,看看我们,世界领导者,因为另一个国家的数据,像参加化装舞会一样挤在这里,而外面,世界一切正常!”
一位身着军装,胸前缀满勋章的将军,脸色铁青,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锐利地盯着施特朗,“总统先生,我们动用了最高权限,封锁消息,调动资源改造这里,甚至让部分关键指挥节点进入待命状态。”
“如果这最终被证实是一个。。。。。。误会,或者更糟,是某种策略,我们在国际社会,在国内民众面前的威信将荡然无存!”
抱怨和质疑声开始在房间里弥漫开来,起初是压抑的低语,随后音量逐渐升高。
精英们从最初的恐惧和顺从,迅速转变为被愚弄的愤怒和急于找回场子的焦躁。
他们浪费了一个晚上,担惊受怕,放弃了重要的公务和舒适的休息,结果却像是一群傻瓜,对着一个子虚乌有的末日空自惊慌。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用这中方式来测试我们的服从度?”
“这会不会本身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骗局?”
“我们必须立刻出去,恢复正常秩序,并要求东国对此做出解释!”
施特朗总统坐在他的办公桌后,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面色阴沉如水。
他没有参与讨论,但同僚们的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耳中。
他承受的压力是最大的,是他最终拍板相信了胡启丰,执行了这套在他看来近乎屈辱的避难方案。
如果这真的是一场闹剧,他的政治生涯,乃至鹰国的声誉,都将遭受毁灭性打击。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看似平静的夜空,又看了看房间里群情激愤的同僚们,一股强烈的怀疑和自我否定感涌上心头。
难道。。。。。。真的被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