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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蕊和她的核心团队几乎是在会议结束后的第一时间就进驻了洞察计划位于东海市的基地。
没有休整,没有寒暄,他们直接进入了被称为深空网络的最高级别实验室。
陈青那段来自第七次重生记忆,关于声音的结构力学模型转换数据,如同天书般呈现在巨大的环形屏幕上。
它并非传统的声音波形,更偈是一种多维度的,不断自我迭代的复杂几何结构,其内部蕴含着令人瞠目的能量流动和应力变化模式。
“开始吧!”
赵蕊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们从最基本的谐振频率和结构模态分析入手,尝试逆向推演其能量承载的极限和可能的薄弱点。”
实验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设备低鸣和研究人员简短的术语交流。
巨大的国内超算资源被优先调用,数据流如同奔腾的江河涌入,开始对这个前所未有的模型进行第一次全尺度解析。
然而,仅仅几个小时后,问题就出现了。
“赵教授!”
一位年轻的计算物理学家盯着屏幕上几乎停滞的进度度,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焦虑,“模型的计算复杂度呈指数级增长!每一个节点的解析都会触发更多的未知变量!我们,我们现有的天河三号集群,算力已经逼近极限,但解析进度,不到百分之三!”
赵蕊快步走到主控台前,看着那如同陷入泥潭的数据流和疯狂飙升的资源占用曲线,眉头紧紧锁住。
她快速心算了一下,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不够,远远不够!”
她喃喃自语,“这个模型,要彻底破译它,看清它的全貌和核心机制,我们需要的算力,是一个天文数字。”
她猛地转身,对助理下达指指令,“立刻准备一份紧急评估报告!结论就写:破译声音模型,需要调动全国,乃至跨国的联合算力资源,除了我们自身的全部投入,必须。。。。。。必须争取到鹰国泰坦和顶点的两大超算中心的协同支持!”
这个结论让实验室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调动鹰国的战略算力?这难度堪比登天。
报告以最高优先级送到了胡启丰的案头,他看着赵蕊团队那严谨却触目惊心的算力需求评估,沉雷了片刻。
昨天才征用了旅行者一号,今天又要开口要对方的核心算力,老鹰的头顶都要被薅秃噜皮了。
他没有犹豫,正如他之前所说,这是生存与灭亡的选择,容不得半点迟疑和面子考量。
他再次接通了那条通往鹰国总统府的专线。
屏幕上的施特朗这次脸上没有了睡意,却带着一种深沉的疲惫和警惕。
“胡,”,他率先开口,语气复杂,“我希望你这次带来的,不是又一个需要我签署移交协议的清单。”
“施特朗总统。”
胡启丰开门见见,“我们面临的共同威肋,研究取得了关键进展,但也遇到了瓶颈。”
他示意助手将部份非核心的算力需求分析传送过去。
“我们捕捉到的那异常声音数据模型,其复杂程度远超预期,要破译它,需要动用我们双方最顶尖的计算资源。”
他稍作停顿,语气在强调法理与表达合作意愿之间找平衡:
“依据《方舟协议》附件五,在确认面临文明延续危机前提下,我方有权提出必要的算力资源征用请求,这其中包含了战略级算力资源。但是。。。。。。”
“我此次联系你,更希望这被视为一次关乎我们所有人命运的协同请求,我们需要贵国泰坦与顶点超算中心的鼎力支持。”
屏幕另一端的施特朗看着传送过来的数据,眉头紧锁。
协议的约束是冰冷的,但胡启丰话语中那份沉重的“请求”意味,以及背后代表的巨大危机,让他无法轻易拒绝。
他沉默着,权衡着主权让渡与生存概率之间的残酷等式。
胡启丰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的犹豫,提出了一个折中且更具操作性的方案:
“出于数据安全与解析效率的综合考虑,我提议,将需要处理的声音数据包进行技术性拆解,其中四成交由贵国的超算中心运行,试运营的架构分析与最终整合仍由我方负责,这样既能极大提升破译速度,也能兼顾我们双方的技术关切。”
这个方案显然打动了施特朗,保留核心数据的同时分担了计算压力,在法理、面子与实质合作上找到了一个平衡点。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好吧,胡,基于《方舟协议》框架,以及。。。。。。更重要的是我们面对的共同命运,我同意这个方案,我方将开放泰坦与顶点的必要算力接口,相关的技术团队会立刻与你们对接。”
他顿了顿,补充着,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希望这次联合运算,真能为我们找到一线生机。”
加密通话的屏幕暗了下去,办公室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施特朗粗重的呼吸声。
他靠在宽大的皮质座椅上,仿佛刚刚结束一场剧烈的搏斗,而不是一场跨越太平洋的对话。
“算力。。。。。。超级算力。。。。。。”
他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个词,眼神有些空洞。
突然,他猛地坐直身体,一巴掌重重拍在橡木办公桌上,震得桌上的笔都跳了起来。
“马丁!”
他几乎是低吼着,看向一直站立在旁,脸色同样凝重的科学顾问,“你告诉我!七十年代!鲁道夫签署那个该死的《方舟协议》的七十年代,有超级算力这个概念吗?!那个时代最大计算机,运算能力恐怕还不如我腕上的这块表!”
他的声音充满了被时代嘲弄的荒谬感和一丝隐隐的恐惧。
“东国!他们当时还在用算盘辅助计算!鲁道夫和东国那些人,难道都是能预见未来的先知吗?!他们能在那个连个人电脑都没普及的年代,就精准地在协议附件里写下征用算力这种条款?!这他妈合理吗?!”
赖斯被总统的怒火冲击得缩了缩肚子,但他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扶了扶眼镜,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回道,“总统先生,您说得对!在七十年代的技术语境下,超级算力这个概念确实非常模糊,甚至可以说是不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