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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特朗怔住了,他回想起国内一些被封存、被边缘化的关于早期UFO研究、关于非传统威胁评估的档案,一些曾经被视为疯子的科学家和官员的警告……碎片化的信息,在这一刻,被马丁·赖斯的推论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令人脊背发凉的可能性。
人类文明最强大的两个国家,在长达数十年的明争暗斗之下,其决策层却心照不宣地,在对深空广播一事上,维持了数十年的默契合作!
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指向了五十多年前签订的那份《方舟协议》!
施特朗拿起广播草案,令他稍感欣慰的是,这一次胡启丰没有援引那份该死的《方舟协议》来施压,而是以平等的姿态,请求双方基于共同面临的生存危机,整合资源,携手进行深空广播。
他目光扫过椭圆办公室里那些代表着鹰国历史与荣耀的象征物,一股不甘与决绝的豪情猛地从胸中涌起。
他“砰”地一拍桌子,坚实的橡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将一旁正在沉思的马丁。赖斯吓了一跳。
“干了!”
施特朗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那是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属于人类的不屈与愤怒。
“把我们最好的深空天线阵列都调出来,功率开到最大!”
“告诉那个狗娘养的施工队!”
他几乎是低吼着,像是在对无形的星空宣战,“我们是技术不行,是干不过你们!但想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把我们当灰尘一样扫掉?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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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的心绪难以平静。
严沛汉的突然出现,这件事,在前几次的重生中从未发生过。
这种异常让他感到一阵源自本能的不安,仿佛某种既定的剧本被强行加入了新的角色。
他带着这份疑虑,再次来到了书香小区孙钧的家中,寻求这个睿智长者的点拔。
孙钧听完陈青关于严沛汉突兀出现的描述,他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沉吟良久,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小陈,”
孙钧缓缓开口,“我们需要仔细厘清,你这次回来,和前几次相比,有什么不一样的?尤其是,在严老出现之前。”
孙钧的书房内,茶香袅袅,像是弥漫在两人之间的凝重与思索,孙钧与陈青相对而坐,试图梳理这条时间线与之前数次重生的差异。
每一次微小的改变,都可能像蝴蝶扇动的翅膀,在末日风暴中引发未知的转向。
陈青闭上眼睛,前面七次重生的记忆如同破碎的胶片在脑海中飞速闪回,他仔细对比着每一次的细节。
“孙老。”
陈青睁开眼,语气肯定,“在严老出现之前,真正称得上重大,且前几次从未发生过的改变,只有一件,玄铠-涅槃的样品实验成功。”
孙钧沉吟道,“也是就是说,在人的变量,严老出现之前,唯一的,根本性的物的变量,就是玄铠-涅槃的出现。”
“是的。”
陈青点点头,“它直接提升了我们整个文明对灾难的基础容错率,没有它,我们所有的计划都是空中楼阁。”
孙钧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那么问题就变得有趣了,严老的出现,是一个全新的人的变量,他是在玄铠-涅槃这个初始变量出现之后,才出现的。。。。。。”
老人用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的扶手,发出轻轻的规律的响声。
“假设,玄铠-涅槃的出现,是这条时间线产生的第一个共振峰,它提升了我们的生存下限,那么,随之而来的严老,会不会是更深层次的共振产物,是某种,因为基础条件的改变,而被从历史迷雾中,或者从未来的某种可能性中,吸引出来的关键要素?”
陈青心中一动,“你的意思是,因为我们这次够资格多撑了一会儿了,所以一些之前隐藏的,或是因为我们过早失败而无法触发的高级线索,才开始浮现?”
“生存是文明的第一需要,但要想真正存活下去,而非仅仅是晚点死,或许,我们需要不仅仅是像玄铠-涅槃这样更好的盾牌,还需要理解灾难的根源,找到与施工队对话、博弈的筹码。”
孙钧总结道,语气沉重而充满期待。
“如此看来,这一次重生,与前几次的徒劳挣扎相比,已经发生了质变,我们不仅有了挣扎的基础,更引出了可能指向破局的变量,前路虽然更加迷雾重重,但也第一次,真正闪烁着一丝超越循环的可能性。”
这个结论让陈青心情稍松,他掏出严沛汉送给他的龟背网格。
孙钧示意他将龟背网格递过来,小心翼翼地接过,戴上老花镱,凑在台灯下仔细端详,手指轻轻拂过那些凹凸的纹路。
“三月堆的龟背网格?”
“嗯,”,陈青点点头,“严老走之前点名送给我的。”
孙钧长叹一口气,“现在展示在三月堆博物馆的龟背网格,也是个仿制品,真品早就被封存起来,不知道藏在哪了。”
“孙老见过真品?”
“嗯。”
孙钧点了点头,将龟背网格递还给陈青,“在我退休前,因职务之便,有幸在一次最高级别的绝密文物封存清点中,见过一次它的原型。当时它被密封在特制的惰性气体容器里,保存在一个。。。。。。嗯,级别非常高的地方。”
“那它。。。。。。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被封存?”
孙钧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对外,官方从未正式公布过它的真实用途,民间的猜测,有的说它是上古河图洛书的实体呈现,是易学之源;有的认为它是某种早已失传的,用于与天地沟通的祭祀礼器;更有甚者,有的猜测它可能是某种远古高等文明留下的信息载体。。。。。。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陈青诧异地看向孙钧,“那严老把这个纪念器留给我,是暗示我去找真品,真品对我们解决末日有帮助?”
孙钧失笑,“它要是对解决末日有帮助,严老应该把它交给胡启丰,而不是你!而且,是我不知道真品藏哪了,不是严老。以严老的地位,只要龟背网格没有真的丢失,他想知道它的下落应该不难。”
“至于真品为何被封存,而不是放在博物馆里研究展览,官方也从没给出过解释。”,孙钧压低了声音,“严老既然把它的仿制纪念品特意送给你,必然有其深意,而且,是在这样一个关键节点,伴随着一个前所未有的变量一同出现。”
陈青和孙钧都不知道的是,这一次,新出来的变量,不仅仅是严沛汉,还有鹰国横跨五十多年的信使,和他们分别送到施特朗和参联会主席威廉。卡维尔手里的卡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