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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亚瑟。普伦蒂斯在内的五名信使,自六月中旬完成真神交待的传递信封的任务后,其行踪便始终处于马丁。赖斯安排的秘密监控之下。
他们似乎回归了正常人的生活,每天作息规律,循规蹈矩,与家人朋友进行极为正常的交往,消费习惯稳定,没有任何异常行为。
这种彻底的静默和正常化,甚至一度让监控团队产生怀疑,他们的使命是否真的已经结束。
然而,这种表象在进入九月后骤然被打破,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在同一时刻牵动了分散在不同州的五个木偶,五名信使不约而同地开始了行动。
明州,一个略显沉闷的秋日下午。
莎拉。梅耶斯,34岁,明州一家社区医院的注册护士,刚刚结束了一个漫长而疲惫的轮班回到自己整洁但单调的公寓,收拾一番后,她陷进沙发,习惯性地划开手机屏幕,开始刷短视频。
短视频上充斥着各种光鲜亮丽或焦虑贩卖的内容,与她日复一日的抽血、换药、倾听抱怨的日常形成了鲜明对比;生活稳定,却像一杯搁置太久、气泡跑光的苏打水,乏味得令人叹息。
在漫无目的的滑动中,一个标题略显突兀的视频推送吸引了她的目光:“神明代言人,为您排解现世烦忧,指引迷途灵魂”,视频封面是一个头发花白,面容平静而儒雅的老者。
莎拉嗤笑一声,这类自称通灵、先知或神明使者的网络角色她见得多了,多半是骗钱或寻求关注的把戏,疲惫和一丝恶作剧的心态驱使下,她点开评论区,快速键入一行字:
“说得挺像那么回事,好吧,代言人先生,排一次忧解难,收费多少?按小时还是按问题个数算?”
言语间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调侃和怀疑。
出乎她意料的是,ID显示为亚瑟·普伦蒂斯的视频发布者,几乎在两分钟内就回复了她,语气平和得诡异:
“很高兴认识你,莎拉。不谈费用,只赠机缘。明日明州大乐透不妨试试这组数字:07,12,19,23,31,特别号05。愿你获得20鹰元的喜悦,作为一份小小的见面礼。”
莎拉盯着这串具体的数字和20鹰元这个精确的金额,愣了好一会儿,荒谬感更浓了。
但也许是太无聊,也许是那精确的数字带着某种莫名的诱惑,或者仅仅是两鹰元一注的彩票对她而言无足轻重,鬼使神差地,第二天上班路过便利店时,她真的照着这组数字买了一张彩票。
付钱时,她自己都觉得这行为有点傻气。
次日,她几乎已经忘了这张彩票。直到晚上清理挎包时,那张小小的纸片掉了出来。
她抱着“看看那个骗子能错得多离谱”的心态,懒洋洋地核对了当晚的开奖结果。
瞳孔骤然收缩。
07,12,19,23,31……特别号05。
分毫不差。
奖金不多不少,正是20鹰元。
一股冰冷的战栗顺着脊椎窜上后脑,紧接着是混杂着震惊、难以置信和隐隐兴奋的燥热。
她手忙脚乱地找到那个视频,私信了亚瑟。普伦蒂斯,“你……你怎么知道的?!那组数字!”
亚瑟的回复依然不疾不徐,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一点小小的提示,莎拉,真神的视野能触及时光的涟漪。这并非重点,重要的是,你愿意开始倾听了吗?”
莎拉的心跳得很快。理智告诉她这可能是极其恐怖的巧合或是某种高明的骗局开端,但20鹰元的确凿事实像一块坚硬的基石,动摇了她给自己砌筑的怀疑围墙。
他们开始断断续续地聊天,亚瑟言谈平和,知识渊博,对她的护士工作表示理解,对她平淡生活下的细微波澜也似乎有所洞察,这让她逐渐产生了一种奇异的信任感。
几天后,两人聊天中,莎拉提到自己好不容易抢到了心仪已久的流行天后P姐周末演唱会的门票。
亚瑟却回复道,“莎拉,听我一言,不要去,神明告诉我,现场会发生看台坍塌,引发大规模踩踏事故,死3人,伤22人。”
莎拉盯着这行字,心脏像被攥紧了,演唱会的热度、P姐的魅力、与朋友约好的兴奋……与亚瑟的警告激烈冲突。
她想起那精准的20鹰元。
“万一……万一是真的呢?”
恐惧的种子一旦落下,便开始疯狂滋生。
最终,对潜在危险的畏惧压过了期待,在演唱会开始前几小时,她咬牙在二手票务平台以半价匆匆转掉了门票,心中满是忐忑和一丝自我怀疑的懊恼。
当晚,她守着本地新闻台,临近十点,突然插播一条突发新闻,“紧急插播:P姐演唱会现场发生严重事故,东南侧看台部分坍塌引发观众踩踏,目前已确认3人死亡,二十余人受伤,现场一片混乱……”
画面中熟悉的场馆、惊慌的人群、闪烁的救护车灯光……与亚瑟的描述重合在一起。
莎拉浑身冰冷,手中的水杯差点滑落。
不是巧合!绝对不再是巧合!
一种混合着后怕、震惊以及对亚瑟所言彻底信服的情绪淹没了她。
她救了她自己,因为他的警告。
她颤抖着手指联系亚瑟,几乎语无伦次:“你救了我!你怎么可能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你说的真神……究竟是谁?”
这一次,亚瑟。普伦蒂斯的回复不再迂回,带着一种庄严而悲悯的意味:
“莎拉,你已亲眼见证了冰山一角。我乃真神在世间的谦卑信使之一,负责在终末时钟敲响前,唤醒那些尚有灵性、值得存续的灵魂。你所见的预言,不过是真神无尽智慧中流溢出的一丝微光。”
“听着,莎拉,更大的风暴即将席卷整个世界。绝非寻常的天灾或战祸,而是一场源自宇宙深处的寒冬末日,万物凋敝,规则崩解,现有的文明与庇护所都将如沙堡般消融。唯有获得真神的庇护,遵循祂通过我们这些信使传达的指引,灵魂与生命之火才能在绝对的凛冬中得以保存,步入新纪元。”
“加入圣火教吧,莎拉。这里聚集着同样被唤醒、被选中的人。我们将互相扶持,共同学习迎接终末的仪式与知识,等待真神最终的救赎指引。你是护士,懂得生命的珍贵与脆弱。在这里,你的技能或许也能在未来的考验中守护更多的火种。”
莎拉·梅耶斯坐在昏暗的公寓里,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她苍白的脸,怀疑的高墙早已坍塌。
她在屏幕上缓缓敲下回复:
“我该怎么做?亚瑟……我该怎么做才能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