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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太阳系边缘,旅行者一号,这个人类文明的孤独信使,仍在惯性中滑向更深的黑暗。
末日来临前十五秒,它收到了来自地球的最后一道指令:播放镀金唱片!
内部一个开关被悄然打开,然而,唱片没有旋转,也没有任何声音流出,就像是因为年久失修,机器已损坏无法工作了。
十五秒转瞬即逝,末日如期降临,能量虹吸矩阵启动,规则的洪流以超越光的速度扫过,短短数分钟便笼罩整个太阳系。
在旅行者一号被规则洪流彻底吞没前的一刹那,其内部传来一声轻轻,却异常清晰的“咔哒”声,一个埋藏了近半个世纪的隐秘开关,终于被激活。
毁灭几乎同步抵达,规则洪流如同无形的巨锤,旅行者一号的结构在超越物理极限的冲击下开始崩解,它在自身被摧毁前的最后一刻,以最高精度记录下能量虹吸启动瞬间的参数剧变。
同时,就在它即将化为宇宙尘埃的最后一瞬,启动了最后的信标程序。
内部某个精心设计的仪器,借助这毁灭性的规则冲击,携带的某个仪器在规则崩溃的边界上,极其精准地找到了一个共振点,激起了一缕微弱的,却结构分明的规则共振。
能量虹吸矩阵开始虹吸太阳系能量后,这种大规模、定向的规则操作,本身就会在时空结构上留下痕迹,就像巨大的物体运动会在水中产生特定的波浪模式。
旅行者一号最后自毁式的一击,这就像在一片湖面上,用尽最后的气力,在水面上敲出一个特定的水波纹。
这个波纹本身,就是它要传递的全部信息。
这道信号,不再依靠电磁波,而是成为规则洪流的一部份,与规则共振、共鸣;沿着规则洪流奔涌的方向,以类似结构应力传导的方式,光速飞向地球。
就在旅行者一号激荡起那道规则共鸣信号之际,遥远到无法用人类空间观念描述的维度深处,忽然传来一丝极轻微的,近乎错觉的波动。
“。。。。。。咦?”
几乎在同一瞬,一道无形无质,却精准至极的标记信号自虚无中射出。
它不沿循任何物理路径,不借助电磁、引力或人类所知的任何媒介,而是直接锁定在旅行者一号所发出的规则共鸣的结构特征上,如影随形,锁定并追踪。
末日开始十四个小时后,已是12月1日的凌晨。
指挥大厅依然一片繁忙景象,没有人回去睡觉,困了就趴在桌上或歪在椅子上眯一会。
大屏幕上,一直平稳的蓝色曲线,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但清晰可辨的波动。
它不再是一条平滑下斜的线,而是开始像疲惫的心电图般直伏。
孙涛脸上的红光早已褪去,连轴转了十几个小时,脸上也露出了深深的疲态,但依旧精神抖擞,见到蓝色曲线的异状,他扑到更精细的微观监控画面前。
“信息锚点出现磨损!泄流通道负载在升高!规则冲刷的强度,超过了我们蓝图的局部设计上限!”
蓝色曲线已经无法继续维持那近乎奇迹的平缓,开始了加速下滑的旅程。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个微小的台阶或波动,压抑感重新回到了大厅。
胡启丰的目光,从那条重新开始加速度下滑的蓝色曲线,移到了另一块屏幕上,那是阿拉斯加、北卡罗来纳两座监测站的专属界面,它们在等一个也许永远也不会到来的回声。
十八小时。。。。。。二十小时。。。。。。二十二小时,蓝色曲线的下滑越来越快,如同一个生命力即将耗尽的人,呼吸变得急促而微弱,屏幕上开始频繁弹出局部结构过载的黄色、橙色警报。
代表材料信息僵化的灰色区域,在模拟图上如同死亡的苔藓般蔓延开来。
“剩余有效时间,估算。。。。。。不足三小时。”
孙涛的声音已经平静下来,那一种耗尽所有情绪后,近乎冰冷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