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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施柏年回复的间隙,陈青并未闲着,他参加了一次苍穹之眼的宣讲会。
苍穹之眼的宣讲会选择在一间社区图书馆的小会议室举行,氛围显得更为理性,甚至带点伪科学的包装,听众大多是些对天文、神秘现象感兴趣的城市中产阶级。
陈青坐在后排,冷眼观察。
宣读内容与净世之火大同小异,只是包装和定位人群不同话术稍有变化。
宣讲会结束后,他又让安保员在晚上的时候将主讲人“请”出来友好交谈了一番,得知苍穹之眼的创始人也同样在去年八月失踪了。
唯一和约瑟夫不同的是,苍穹之眼创始人的房子是租来的,他失踪后,房东收回房子,早就重新出租给新房客了,这让陈青想再去他住处搜罗一番的念头也断了。
回到代表团下榻的酒店,陈青将苍穹之眼的发现告知了胡启丰与严沛汉。
无需多言,三人眼中都看到了同样沉重的东西:这绝非孤立事件。
“如果净世之火和苍穹之眼是巧合,那也未免太巧合了。”
严渍汉的手指在桌上轻敲,“街面上,类似宣扬末日、救赎的团体,还有多少?”
胡启丰迅速调阅了使馆筹备处外勤人员搜集的本地简报和华州本地社会动态摘要,“不下十几个,名称各异,从星海归途,至净土之门,规模大小不一,但核心论调,确实高度相似。”
“查。”
陈青的声音很平静,“把所有能找到的,这类团体目前还在活动的组织者,都请来谈谈,问清楚,他们的教义最初从哪来,他们的创始人,现在何处?”
严沛汉与胡启丰对视一眼,点了点头,非常时期,需用非常手段。
严沛汉立刻以代表团需要了解“当地特定社会思潮以评估合作环境”为由,安排了近十名可靠的外勤人员配合陈青行动。
行动在接下来的几天内有条不紊地展开,白天踩点,晚上友好会谈。
陈青并不每次都亲自出面,但他审核每次行动目标,并听取每次的汇报录音。
过程比预想的顺利,这些团体的现任组织者或骨干,只是混口饭吃而已,并没有真正不怕死的硬骨头,面对询问,都做到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最后汇总出来的结果,呈现出惊人的一致性。
“我们的真理,来自创始者沃尔特先生在橡树岭的亲身体验,那是前年五月,一个雾夜,他遇到散发光辉的指引者。。。。。。”
“先知在寂静湖等到了直接的心灵启示,关乎全人类的命运转折,唯有纯净的灵魂才能搭乘通征新世界的方舟。。。。。。”
。。。。。。
几乎每一个故事里,都有一个具体的时间(前年五月),一个往往较偏僻的地点,一个发光体或指引者,以及一套关于末日筛选与救赎的核心叙事。
而当询问这些充满传奇色彩的创始人下落时,受访者的表情开始变得不自然,言辞闪烁。
“导师他。。。。。。去年八月之后,就去进行更深层次的灵修了,暂时由我们主持团体事务。”
“我们也在等待先知的归来,他离开得很突然,但留下了完整的教诲。。。。。。”
“他离开了,为了我们更伟大的使命。。。。。。”
在反复、耐心的追问下,这些骨干们的防线逐渐崩溃,一个,两个,三个。。。。。。最终,所有被约请交谈的十二个小型末日教派的代表,都在压力下吐露了相似的事实:
他们的创始人,无一例外,均在去年八月,突然且毫无合理缘由地失踪了。
情况与约瑟夫。卡兰德如出一辙,从日常生活的场景中蒸发,个人物品完好,没有告别,没有线索,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所有线索汇聚成一条铁一样的事实链:
前年五月(3975年),帝国文明在鹰国多点位,多形式地投放了末日与筛选的信息。
去年八月(3976年),所有被选中者,被系统性、干净利落地带走。
回到酒店房间里,陈青将整理好的列表放在胡启丰和严沛汉面前。
纸上整齐罗列着十几个教派名称、创始人化名、所谓的神启时间地点,以及后面那个统一失踪的时间。
“这不是传教。。。。。。”
严沛汉的声音有些发飘,“这像是在播种,然后到时间了,就收割走第一批果实,或者,清理掉实验最初的培养皿?”
胡启丰盯着那张列表,缓缓开口,“他们不仅没想和蚂蚁窝商量,他们连最开始放在蚁穴旁边的那几粒糖,到时间都要精准地收走,不留任何痕迹。”
陈青的手指划过那份写满失踪者信息的名单,指尖最终停留在“3976年8月”那一栏,他的眉头紧锁,“这里有个技术细节,很关键。”
他抬起头,看向胡启丰和严沛汉,“他们是如何做到如此精准、统一收网的?”
他顿了顿,抛出一个猜想,“难道是在这些被随机选中的人身上,或者体内,植入了某种我们无法探测的定位或监控装置?”
“就像一个隐形的项圈,无论这些人在哪里,在做什么,时间一到,就启动某种机制,把他们传送走?或者引导外部力量进行精准的回收?”
这个说法让严沛汉后背发凉,一股寒意自下往上翻涌,他下意识地抬手,仿佛想确认自己后颈皮肉之下是否有什么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严沛汉迟疑道,“就像,就像打上了某种看不见的烙印,或者被装上了根本无法察觉的,跟踪器?”
他试图找一个比喻,但发现寻常的词汇都难以准确形容这种超越自己认知的操控方式,“如果连这都能做到,那我们在他们眼里,和实验室里被标记的小白属,又有什么区别?”
胡启丰习惯性地寻找逻辑漏洞,“如果是物理装置,即使再微小,以现代的医疗水平,在人体内植入异物而不被本人察觉,难度很大。而且,以帝国文明的科技手段,断然不会用这样的,连我们都能想到破绽的手段。”
“或者,根本不需要物理装置。”
陈青的思维转向另一个方向,“别忘了他们的接触方式:直接意识传递。那种将信息烙印在思维层面的技术,本身是否就留下了一个印记?一种精神层面的信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