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云掩月,京郊二十里外,荒坟野冢。
一团裹紧的草席被丢下。
“当真邪门……这小崽子身旁的花竟会咬人,还有那些虫子…居然能听懂人话!”
“早就听说冷宫闹鬼,难不成……快把她丢这儿得了,可别缠上咱们啊啊!”
夜色下,两个小太监尖叫着跑开了。
全然没有留意,一只白嘟嘟的小手,从身后草席探了出来,下一刻,周围风止树静。
“哎呀,是谁吵醒我?”
一声奶音落下后,小岁安揉了揉眼睛,好奇地扒开了席子。
可等露出小脑袋一瞧,此处就只剩下森森阴气,和半人高的杂草,方才那二人早跑没影儿了。
人呢,没看见?又错过了吗?
小岁安有些失望地垂下头,打了个小哈欠。
她从小生在冷宫,养大她的是天地万灵。
歪脖树爷爷曾告诉她,以后睁眼看见的第一个人,就会是她缘定的家人。
可是这一天,小岁安等了好久好久哦。
都三年半了……
“窝的家人在哪里,他们怎么还不来找我,肚肚好饿。”
“他们是不是迷路了,找不到我了呀,要不你们去帮忙引路叭~”
小岁安捧着小圆脸,忽的想到什么,抬头看向夜空。
此话一落,乌云便悄然散开。
月光瞬间照亮整片大地!
而此时,不远处,小树林里。
“是悬崖,快停下!”
苏锦寒猛的看清眼前,勒紧了缰绳,这才没有摔下山坡。
侍卫们都心惊上前,“夫人!您没事吧,刚才差点儿就……”
苏锦寒揉了揉眉心,冒出一身冷汗。
近来身心俱疲,加上夜路难行,方才…若不是忽有月光探路,可就真要出了大事。
待缓了心神,苏锦寒摇头叹道,“无碍,暂且歇息片刻吧,反正离侯府不远了。”
此番出京,依旧没打探到侯爷的消息,她已感到,侯府就要行至绝路……
数月前,边疆有戎狄作乱,侯爷沈若渊带兵出征,却在返途中遇到沙暴,因此失踪。
外界传言四起,都说这般定是死了,就连朝廷都给了重金抚恤。
还许侯府择子袭位。
然而,她和侯爷虽育有两子,但半年前,长子在书院葬身火海,次子又得了怪病不起,几个名医看过,都说至多只能活再一个月。
霉运笼罩的侯府,如今就要绝了嗣。
苏锦寒攥紧平安符,想到还是侯爷为她求来的,一时悲从心起。
“想我苏锦寒仗义好施,我夫君战功无数,更是难得的好儿郎,可怎就偏我侯府遭此劫难。”
她唇间颤抖道,“若非天有不公,还望从前拜过的各路神佛,能赐我一份福佑,解侯府困顿,我定行善积德百倍报答。”
说罢,苏锦寒正要抬袖拭泪。
“哎呀,肚肚真的好饿哦……”
这时,一道极其细微的小奶音,卷在风中传了过来。
苏锦寒不由一怔,忙侧耳去听。
“这荒凉之处,怎会有孩子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