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振邦沉默了,这话听着怪怪的,貌似也有几分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赵振国又说:“这种事情,只能吃哑巴亏。他们查出来,也只能暗地里报复。明面上,他们什么都不能说。”
周振邦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复杂,这家伙,有时候花花肠子很多,有时候,咋心又这么大呢?
但他来找赵振国,可不是为了听这些有的没的。
周振邦沉默了很久,端起茶缸子,一口闷了。
“振国,你说得对。但问题是,我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他看着赵振国,“不是,除了耍赖,你就不能想个办法,让我这心里踏实点?万一他要是冲咱们发难,或者在其他方面给咱们使绊子呢?”
赵振国:。。。。。。
他也点了一支烟,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周振邦的那个“咱们”,突然给了他灵感。
“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但我不确定,能不能行。。。”
周振邦看着他,“什么想法?但说无妨!”
赵振国压低声音。
“让顾文渊和湾岛那边的人,狗咬狗,反正这两拨人,都不是啥好东西。。。”
赵振国才不会简单地认为,湾岛那边买武器,是买着玩的,那边的意图,简直是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
周振邦的脑子有点卡壳了,“什么意思?”
赵振国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咱们可以想办法,让顾文渊他们以为,那个假羊皮卷的事,是那边的人干的。比如说,沈家有备份之类的,或者说东西在转运过程中,有人发国难财,中饱私囊,把东西给转移了。。。不仅要让顾文渊知道,还要让湾岛的高层知道,让他们乱起来。。。额,要不趁机再做一批以假乱真的赝品?”
他可是知道,邺城那边有个做青铜器的高手,做出来的东西,让故宫的专家都看走了眼。。。
周振邦的眼睛都听直了,不是,让他出主意,他就给出个这么不靠谱的主意啊?
“可。。。这。。。。。。能行吗?”
赵振国笑了。
“试试呗。你让我出主意,我才憋出这么个主意,行不行我哪儿知道。。。”
周振邦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小子,真是个坏种。”
赵振国摆摆手。
“嘿,你这人,让我出主意的是你,数落我的也是你。坏不坏的不重要,管用就行。”
“不过这事得从长计议。得找个合适的人,找个合适的由头,不能露出马脚。”
周振邦点点头,“行。我考虑考虑。。。”
这计划,怎么就那么邪?
——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细长的白。
赵振国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旁边媳妇的呼吸均匀而绵长。
他脑子里像放电影似的,一帧一帧地过,顾文渊那张脸,不阴不阳地笑,说话时微微眯起的眼。
疯子。
他在心里又骂了一遍。
可疯子和正常人不一样。正常人知道分寸,知道什么时候该退,疯子不知道。疯子只知道想要什么,然后不管不顾地去要。
但疯子也有疯子的用处。
这计划要是能成。。。。。。
他嘴角慢慢弯起来。
旁边的被窝动了动,媳妇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嗯。。。。。。你还没睡?”
赵振国转头,看见媳妇眯着眼看他,头发乱蓬蓬的,脸上还带着枕头压出的印子。
月光底下,那半边脸白生生的。
他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
“醒了?”他压低声音。
“你翻来翻去的,跟烙饼似的。。。。。。几点了?”媳妇往他这边拱了拱,脸埋进他肩膀,声音闷闷的,“快睡吧。”
赵振国没动,也没说话。
他脑子里刚才那些算计、那些弯弯绕绕,像退潮一样,哗地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