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二没料到自己还没哭,顾希先哭上了。
看到她扑簌簌往下砸的眼泪,他手足无措地找锦帕要帮她揩眼泪。
顾希看他忙着在身上掏摸,哭笑不得地拉住他的手,往自己眼角上碰。
她的意思很明显,让初二用指腹帮他擦。
初二木头桩子似的顿了片刻,余光瞄了一眼,看丫鬟们早就识趣地退下,才轻轻地帮顾希揩泪痕:“你。。。。。。你莫哭,哭多了眼睛会肿。”
“可是我伤心,他们怎能如此心狠手辣?公爹可是他们的至亲。”顾希哭得伤心,她一想到初二小小年纪就没了爹娘,看人脸色地寄人篱下,后来还浴血奋战才换来今日之成就,她便心疼。
他原本也是富庶人家的小公子,有爹疼有娘爱,可以不用风吹日晒地在家中读书。倘若他爹娘一直都在,他兴许会苦读数年后,参加科举,做个不那么辛苦的文官。
总之,不会那么辛苦。
“嗯,他们心狠手辣。”初二也不知怎么了,看到顾希这么伤心,他心头积聚的愤怒反而不见了。
他盯着顾希眼角的泪光,盼着它不要再掉落。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担忧地思考着她眼睛会不会疼。
“他们太坏了!我一定要为你讨还公道!”
初二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对,太坏了。”
又有一大滴泪水滑落,带着暖暖的温度,洇湿了初二的指腹。
他微微皱起眉头,纳闷一个人的眼泪怎得这么多。
顾希气愤地哭,初二便一直尽心尽力地帮她擦眼泪。
良久,顾希哭得眼睛都肿了,才抬起鱼泡似的眼睛把初二的胳膊拉到自己腰畔,做出他主动搂她的举动后,她便扑他怀里去了。
初二身子微微僵了僵。
嘴角三番四次地要往上扬,都被他抿回去了。
她难得如此主动地抱他呢,这种感觉还挺好的。
初二脑子空空,哪里还记得小半个时辰之前,他还跪在小祠堂里伤痛得不能自已。
“夫君打算怎么办?你若是有法子,只管跟我说,我与你一起狠狠惩治他们一家子!下狱还是流放?咱们一起想法子!”顾希把脸从初二怀里拔出来,眸子微微一垂,浑身僵滞住。
初二今日穿的玄青色衣裳,被泪水洇湿后会很明显。
被鼻涕洇湿,也一样明显。
顾希看到了自己的鼻涕。
她难以相信自己刚刚在初二跟前这么丢脸,这么一大块鼻涕,莫不是刚刚哭的时候已经流出来了?
顾希窘迫得想钻地缝,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如此丢人现眼的一日。
当务之急,她得先处理初二身上这一块。
她抖着手,悄悄掏出帕子,趁着初二说自己打算时,那只手一点点攀上初二的胸膛,轻轻地擦拭他身上已经被洇湿的那一块。
初二说着说着忽然停下,他不知道顾希在做什么,只感觉似乎有只小猫在轻轻挠他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