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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1页）

妈，我的压岁钱呢几十万，你别告诉我你花光了！儿子宋明理直气壮地质问，脸上写满了不信任和贪婪。

父亲宋建国也在一旁帮腔：是啊，孩子他妈，那可是明明的钱，你都用到哪去了你一个家庭主妇，怎么能乱花孩子的钱

我（林婉）看着眼前这对父子，他们期待着我支支吾吾、手足无措的样子。我笑了，一个冰冷而嘲讽的笑。花光了，一分不剩。

你！宋明勃然大怒，我就知道！你是不是都贴给你娘家了还是你自己买了什么奢侈品你有没有想过我以后买房、结婚怎么办那可是我从小攒的血汗钱！

宋建国也加重语气：林婉，你别太过分！赶紧把钱吐出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我拿起桌上的两本厚厚的账本，轻描淡写地说：别急，账单都在这儿呢。不过，你们想看的，是哪一本

1

压岁钱风波

客厅里，刚大学毕业的宋明瘫坐在沙发上，二郎腿翘得老高，下巴微扬，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架势。他视线扫过对面的母亲林婉，：妈，我的压岁钱呢从小攒到大的，我算过了，少说也有个五六十万吧我现在就要用，全部给我。

宋明不等林婉回应，自顾自地开始了他的宏伟蓝图：我看中了一辆二手的玛莎拉蒂，不算太贵，开出去绝对有面子。然后嘛，约几个朋友去趟三亚，阳光沙滩比基尼，必须打卡！剩下的钱，我兄弟拉我入伙一个区块链项目，内部消息，稳赚，到时候翻几番都不是问题。他越说越兴奋，看向林婉时，那点不耐烦和轻蔑毫不掩饰。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开着跑车，在大学同学面前扬眉吐气的场景了。

咳。书房门开了，宋建国踱步出来，听到儿子的计划，向林婉说：林婉，孩子要用钱，你就拿出来。那些压岁钱本来就是给明明的，你一个当妈的，攥在手里算怎么回事他直接站到了儿子那边，父子俩像排练过一样，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目标一致——林婉手里的钱。宋建国甚至清了清嗓子，补充道：明明都毕业了，是该有点启动资金闯荡社会，你别老是拖后腿。

林婉端坐着，背脊挺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她迎上丈夫和儿子急切的目光，里面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像深潭一样，让人看不透。她没急着辩解，甚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只是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然后放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两人耳中：哦，你们说那些压岁钱啊……她顿了顿，才慢悠悠地补完，早就花光了。

什么！宋明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噌地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手指几乎要戳到林婉的鼻尖，花光了！几十万你说花光就花光了你花哪儿了买什么了是不是偷偷给你娘家了还是你自己藏起来了那可是我的钱！我的！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利，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蹦了出来。

宋建国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林婉！你太过分了！那是明明的钱！你怎么能私自动用还花光了你当我们是傻子吗！我看你就是见钱眼开，想把这笔钱据为己有！简直是监守自盗！他气得在原地转了两圈，用词越来越难听，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林婉脸上，你老实交代，钱到底弄哪儿去了不说清楚，今天没完！

父子俩一唱一和，指责声、怒骂声充斥着整个客厅，贪婪和急切毫不掩饰地挂在脸上，丑陋得让人不忍直视。他们似乎完全忘了，这些所谓的压岁钱，有多少是林婉这边亲戚给的，又有多少是林婉多年来省吃俭用，以压岁钱名义替儿子存下的。

2

账本揭密

林婉无视他们喷溅的唾沫星和扭曲的表情，径直走向书房。片刻后，她拿着一个封面有些磨损的硬皮笔记本出来，不轻不重地放在客厅茶几上。

笔记本封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宋明成长基金（原压岁钱）收支记录。

宋明和宋建国同时噤声，目光被那本旧笔记本牢牢吸住。

林婉坐回沙发，姿态从容地翻开第一页，声音平稳无波，开始念：

三岁，报了市里最好的双语早教班，开发智力，一年学费，三万二。

宋明皱眉，似乎想说什么，但没开口。

六岁，为了进实验小学，一次性缴清择校费，六万。林婉念到这里，特意抬眼看了看宋建国。果然，宋建国脸色变了变，这笔钱当年他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林婉真的记了下来，还归入了压岁钱支出。

小学三年级，你说想学钢琴，买雅马哈钢琴，两万五。请老师，每周两节课，每节课四百，持续两年，共计……林婉顿了顿，报出一个总数。

初一，成绩跟不上，请重点中学退休名师一对一补习物理，一小时八百，后来你说效果不好，换成在职特级教师，一小时一千五。整个初中三年，补习费总计，十八万七千。

宋明的脸开始有点挂不住了，眼神闪烁。宋建国喉结滚动了一下，没作声。

初三毕业，你说同学都去国外夏令营，不去没面子。英国十五天，费用四万八。

高中，你说要培养摄影爱好，买佳能单反相机，镜头两个，闪光灯，三脚架，全套下来三万六。后来又说要玩游戏，配外星人电脑，显示器键盘鼠标一套，两万九千八。

林婉翻过一页，继续念：高二，你谈了个女朋友，叫……小丽她生日，你说要在她朋友面前有面子，让我给你参考买礼物。最后挑了条蒂芙尼的项链，一万三。

宋明脸色瞬间变得通红，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街上。他怎么也想不到，连这种事，他妈都记在了这本破账上！

宋建国也听得眼皮直跳，看向儿子的眼神复杂起来。

林婉仿佛没看到他们的窘迫，翻到最后一页，念出最后一笔记载：大学毕业前夕，给你购置婚房，支付首付款，一百二十万。

啪一声，林婉合上了账本。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宋明和宋建国像被施了定身法，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大脑仿佛停止了运转。房子首付一百二十万他们一直以为这房子首付是家里存款加上宋建国公积金凑的，虽然知道林婉肯定也出了力，但万万没想到，这笔钱的主力，竟然是他们口口声声要讨回的压岁钱！那几十万，跟这一百二十万比起来，简直……

账本上白纸黑字，日期、金额、用途，清清楚楚，每一分钱的去向都明明白白，全都砸在了宋明身上，从教育投资到兴趣培养，甚至包括了他那点可怜的虚荣心和所谓的泡妞经费。

父子俩面面相觑，脸上火辣辣的。刚才的嚣张、指责、怒骂，此刻都变成了无形的巴掌，狠狠抽在自己脸上。他们以为的侵占，竟然是这样的挥霍——挥霍在了儿子自己身上，甚至还远远不够。

宋建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场面话，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宋明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刚才叫嚣得有多凶，现在就有多尴尬。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默，父子俩那股理直气壮的劲儿，彻底蔫了。

3

母子对峙

短暂的死寂过后，空气重新开始扭曲。

宋明脸上的震惊和尴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恼羞成怒的强词夺理。他脖子梗着，声音有些发颤，却努力维持着强硬：这……这些难道不都是当父母应该做的吗别人家孩子不也上学、不也培养兴趣吗凭什么用我的压岁钱那是我的钱！我的！你凭什么不经过我同意就决定花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