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百合轻声说,爱我自己从未敢爱的那部分。
这是水仙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下一刻,百合如同晨雾般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红色吊带裙飘落在地板上。
水仙跪下来,抱起那件还带着百合体温的裙子,将脸埋入其中。熟悉的香气环绕着她——阳光、花香,还有一丝镜面的冷冽。
窗外,第一缕晨光穿透夜幕。水仙独自跪在派对过后的客厅里,意识到自己再也无法回到遇见百合之前的生活。
第八章:但不妨碍她们的美丽
门铃声惊醒了蜷缩在沙发上的水仙。阳光刺痛她的眼睛,提醒她新的一天已经开始——一个没有百合的世界。
她机械地走向门口,甚至懒得整理自己哭肿的眼睛和皱巴巴的裙子。门外站着林修,手里拿着早餐袋和咖啡。
我担心你。他直白地说,目光扫过水仙糟糕的状态,昨天我们的谈话。。。。。。我很抱歉太过直接。
水仙没有力气回应,只是侧身让他进来。林修踏入公寓,看到派对后的狼藉——散落的彩带、空酒瓶、餐桌上没动过的食物。
看来我错过了一个派对他试图开玩笑,但声音里的担忧显而易见。
水仙跌坐在沙发上,手里仍然紧握着那件红色吊带裙:她走了。
林修在她对面坐下,表情复杂:百合
她消失了。就像她出现时一样突然。水仙的声音空洞,现在你满意了证明她只是我的幻觉
林修没有立即回答。他拿出录音笔放在桌上:介意我录下来吗这对研究很有帮助。
水仙盯着那个黑色的小装置,突然感到一阵愤怒:滚出去。
水仙,我只是想帮——
出去!她抓起最近的靠枕砸向林修,带着你该死的诊断和录音滚出我的家!
林修惊讶于她的爆发,匆忙站起来后退:好吧,我走。但如果你需要帮助。。。。。。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水仙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尤其是你的。
林修最终离开了,留下水仙一人在空荡的公寓里。她走到浴室,站在镜子前,凝视着自己憔悴的面容。镜中只有她一个人,没有百合的踪影。
百合她轻声呼唤,手指触碰镜面,希望再次感受到那种电流般的穿透感。但镜子冰冷而坚固,拒绝她的祈求。
水仙的视线模糊了。她滑坐在地上,背部靠着浴缸,红色连衣裙紧抱在胸前。百合存在过的证据正在一点点消失——她的牙刷还在杯子里,但已经开始褪色;她穿过的拖鞋只剩一只,另一只不知所踪;就连她触碰过的物品也在逐渐失去实感。
最可怕的是,水仙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百合真的存在过吗还是如林修所说,只是她分裂出的另一个人格那些亲吻、那些触碰、那些共享的秘密。。。。。。难道都是她疯狂的产物
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是图书馆的王主任。
水仙你还好吗已经三天没来上班了。王主任的声音充满关切,需要延长病假吗
三天水仙困惑地查看日期。在她的感知里,从遇见百合到现在不过72小时,但日历显示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周。
我。。。。。。我明天就回去。她听见自己说。
挂断电话,水仙环顾公寓。百合留下的痕迹几乎全部消失了,只有那件红色连衣裙还真实地存在。水仙突然明白了什么,冲向衣柜。
在一堆灰暗的衣服后面,她找到了那件水绿色连衣裙——游乐园那天穿过的。百合存在过的证据。她紧紧抱住两件衣服,像是抱住了百合留给她的最后礼物。
那天晚上,水仙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她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镜面湖泊上,脚下是自己的倒影。但当她弯腰触碰时,倒影变成了百合,正微笑着仰望她。
我在这里。百合说,声音如同水滴落入湖面,永远在你之中。
水仙醒来时,晨光已经洒满卧室。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仿佛百合的某部分确实留在了她体内。床头柜上,红色和水绿色的连衣裙整齐叠放着,像是一个承诺。
她穿上那件水绿色连衣裙,化了一个淡妆遮盖哭肿的眼睛,然后走出公寓。阳光温暖地照在脸上,微风带来远处咖啡店的香气。水仙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在走向图书馆的路上,她经过一家花店。橱窗里,水仙花和百合花并排摆放,纯洁而美丽。水仙停下脚步,看了很久,然后走进去买了一束。
送人的花店老板问。
水仙微笑着摇头:给自己的。
当她抱着花束走出花店时,阳光似乎更加明亮了。水仙不确定未来会怎样,不确定自己能否真的如百合希望的那样勇敢生活。但此刻,她决定尝试。
毕竟,百合曾说过——有些花朵注定只开一夜,但这不妨碍它们的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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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画下的符号
图书馆的时钟指向下午三点。水仙机械地整理着归还的书籍,手指抚过书脊时已经不再颤抖。一个月了,整整三十天没有百合的日子。
周姐,这本《镜像心理学》放哪里实习生小张捧着一本厚重的书籍走过来。
水仙的手指僵在半空。封面上的镜子图案刺痛了她的眼睛。心理学区,编号159。9。她听见自己平静地回答。
小张点点头离开了,留下水仙站在原地,呼吸微微加速。自从百合消失后,任何与镜子、心理学相关的事物都会让她产生条件反射般的紧张。
下班铃声响起,水仙收拾好办公桌,拒绝了同事们晚餐的邀约。走在回家的路上,六月的阳光灼热刺眼,她却感觉不到温暖。公寓电梯的镜面墙壁映出她单薄的身影——黑色套装,苍白的脸色,眼下淡淡的青黑。
你该多吃点。百合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瘦得都能看见颧骨了。
水仙猛地转身,却只看到空荡荡的电梯。幻觉越来越频繁了,有时是一阵熟悉的香气,有时是衣角掠过的触感,更多时候是那些只有百合会说的俏皮话。
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格外响亮。推开门,公寓保持着昨日的整洁——这是她新养成的习惯,仿佛维持秩序就能控制内心的混乱。水仙放下包,径直走向浴室。
镜中的女人疲惫地回望着她。水仙缓缓抬手,指尖触碰冰冷的镜面。
百合她轻声呼唤,像过去三十天里每天做的那样。
没有回应。只有她自己呼出的气息在镜面上凝结成白雾,又慢慢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