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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如烟玄月（第1页）

梅寒洲手中的药碗"啪"地一声落地，褐色的药汁溅在青砖上，如通干涸的血迹。

"生母的。。。。。。贴身侍女？"他声音嘶哑，仿佛每一个字都在灼烧喉咙。

苏挽晴轻轻点头："玄月教覆灭那夜，柳如烟带着教中至宝玄月令逃出西域。三年前她突然现身中原，直接投奔了崔明远。"她从怀中取出一幅画像，"这是天机阁密探根据西域幸存者描述所绘。"

画像上的女子眉目如画，额间一点朱砂，与梅寒洲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影子隐约重合。他指尖微颤，胸口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愤怒？悲凉？还是。。。。。。一丝可笑的期待？

"崔明远三日后在临江阁设宴。"苏挽晴收起画像，"柳如烟必定出席。这是我们接近她的最好机会。"

白夜生的声音突然从窗外传来："也是血梅组织收网的时侯。"他飘然入内，白衣不染尘埃，"刚收到消息，血手杜杀没死。"

梅寒洲瞳孔骤缩："不可能！我亲手——"

"你砍下的只是替身。"白夜生冷笑，"真正的杜杀一直潜伏在崔府。三日后，他将亲自护送柳如烟赴宴。"

窗外暮色渐沉，最后一缕夕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梅寒洲缓缓握紧双玉，玉佩边缘在掌心压出深深的痕迹。

"那就三日后，让个了断。"

三日后，临江阁。

这座建在沧江崖壁上的楼阁，此刻张灯结彩。崔明远以赏月为名宴请宾客，实则暗中布下天罗地网。梅寒洲与苏挽晴扮作乐师混入阁中，琵琶与古琴的匣子里藏着断刀与软剑。

"东南角两名侍卫，袖中有血梅镖。"苏挽晴借着调音的姿势低语，"西北回廊那个舞姬，步伐轻盈得不正常。"

梅寒洲微微点头，目光扫过主座——崔明远正举杯畅饮，身侧空着的席位应该属于柳如烟。奇怪的是，杜杀也不见踪影。

忽然，丝竹声停。一阵异香飘来，八名侍女手提琉璃灯开道，一抹嫣红身影款款而入。

柳如烟。

梅寒洲呼吸一滞。这女子与画像有七分相似，却多了几分妖冶。她眉心不再点朱砂，而是画着一朵小小的血梅，在烛光下艳得刺目。

"妾身来迟，诸位见谅。"她声音酥软，行礼时腕间金铃轻响。

崔明远笑着牵她入座，却在低头时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梅寒洲敏锐地注意到，柳如烟的右手始终缩在袖中，姿势略显僵硬。

"开始吧。"崔明远击掌。

乐声再起，梅寒洲机械地拨动琴弦。当柳如烟经过他面前时，一阵微风掀起面纱——她颈侧赫然露出一块蝶形胎记！

梅寒洲指尖一颤，错了个音。这胎记。。。。。。与他梦中反复出现的女子一模一样！

"冷静。"苏挽晴在桌下轻踢他一脚，"戌时三刻行动。"

宴至酣处，崔明远突然起身："今日得诸位赏光，不妨玩个游戏。"他一挥手，侍从抬上一个鎏金箱子，"谁能解开这九连环玲珑锁，赏黄金千两！"

宾客哗然。梅寒洲却浑身发冷——那箱子上的纹路，分明与血梅玉佩通源！

"妾身试试？"柳如烟娇笑着伸手，袖中滑落一枚玉佩，正是第四块血梅玉！

就在她即将触碰箱子的瞬间，一支弩箭突然破窗而入，直取崔明远咽喉！

"有刺客！"

混乱中，梅寒洲看到杜杀鬼魅般出现在柳如烟身后，匕首寒光一闪——

"小心！"他暴喝一声扑出，断刀堪堪架住匕首。金铁交鸣声中，柳如烟惊愕回头，正对上梅寒洲的眼睛。

那一瞬，她如遭雷击："你的眼睛。。。。。。"

杜杀狞笑："果然是你这个余孽！"他猛地掀翻桌案，袖中射出三枚毒镖。梅寒洲旋身闪避，却见柳如烟突然拔下金簪刺向杜杀！

"贱人！"杜杀怒吼，一掌将她击飞。柳如烟撞碎屏风，怀中玉佩滚落。梅寒洲飞身去抢，却被突然出现的蒙面女子截住——正是地牢中那个杀手！

"等你多时了。"她弯刀如月，招招致命。梅寒洲且战且退，忽然发现她的刀法竟与柳如烟刚才的金簪路数通源！

苏挽晴被五名刀客缠住，白夜生则被崔明远亲自拦下。混乱中，柳如烟挣扎着爬向玉佩，鲜血在她身后拖出长长的痕迹。

"接着！"她突然将玉佩抛向梅寒洲。

杜杀目眦欲裂："叛徒！"他弃了梅寒洲，铁掌直取柳如烟天灵盖！

"不！"梅寒洲L内七煞之力轰然爆发，断刀泛起血光。蒙面女子被震退数步，却见他不追反退，扑向柳如烟——

"噗！"

杜杀的掌风被一道白影截住。白夜生剑出如龙，逼得他连退七步。梅寒洲趁机抱起柳如烟，她已气若游丝。

"少主。。。。。。"她颤抖的手抚上梅寒洲的脸，"我终于等到你了。。。。。。"

梅寒洲如遭雷击："你早就知道？"

"玄月教。。。。。。龙纹密卷。。。。。。不能让他们。。。。。。"柳如烟突然剧烈咳嗽，大口鲜血涌出，"小心。。。。。。圣女。。。。。。她没死。。。。。。"

她的手猛地垂下，眼中光芒熄灭。梅寒洲这才发现，她袖中藏着一封染血的信笺。

阁外突然杀声震天，天机阁的援兵到了。杜杀见势不妙，一把抓过蒙面女子："走！"

两人破窗而出，消失在夜色中。崔明远早不知去向，只剩记地狼藉。

梅寒洲颤抖着展开信笺，上面只有八个血字：

"七月初七，玄月当空。"

苏挽晴踉跄走来："柳如烟她。。。。。。"

"她用自已的命，给了我们这条线索。"白夜生收剑入鞘，面色凝重，"七月初七就是三日后，月圆之夜。"

梅寒洲轻轻合上柳如烟的眼睛，将她颈间一枚小小的银月坠取下——那是玄月教的信物。三块血梅玉佩在他怀中发烫，仿佛在呼应即将到来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