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驿卒走到鼎坯前,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又摸了摸坯上的纹路:“方折好,方折显硬气!新朝的官都爱硬气的东西。我前儿在长安城里看见,新铸的钱都是方孔的,说是‘天圆地方’,跟以前的钱不一样。”
火丁凑过来:“老驿卒,您说咱们这陶鼎,以后能像前朝的铜鼎那样,传好几百年吗?”
老驿卒笑了,拍了拍火丁的头:“傻小子,只要烧得好,不裂不碎,就能传!我爷爷以前是修陵的,他说秦陵里的陶俑,埋了几十年,挖出来还好好的。你们这陶鼎要是摆在官署里,只要不打仗,不遭灾,几百年后,说不定还有人指着它说,‘这是新莽时候宫束班做的’!”
石杵听了,乐得直拍手:“那咱们就是给几百年后的人留宝贝了?我以后得跟我儿子说,你爹当年做过鼎,能传好几百年!”
宫伯瞪了他一眼:“先把鼎烧好再说!别听老驿卒瞎唠,明天涂釉,都精神点,涂错了一点,整尊鼎就废了。”
【转场】第二天一早,窑温降下来了。宫伯打开窑门,一股热气涌出来,里面的鼎坯通体呈浅灰色,没裂没变形。四人小心翼翼地把鼎坯抬出来,放在院子里。木勺拿着毛刷,蘸着釉料,先给鼎口涂第一遍釉,石杵在旁边扶着鼎,火丁拿着布,随时擦去滴在鼎足上的釉料,宫伯站在旁边,时不时指点:“这里涂薄点,那里再厚点,别让釉积在纹沟里。”
阳光照在鼎坯上,浅绿色的釉料慢慢变干,像给鼎裹上了一层薄纱。石杵看着鼎,又摸了摸鼻子:“木勺,你涂得真匀,跟你修坯的时候一样,没一点毛病。”
木勺难得没跟他拌嘴,只是笑了笑:“等烧好了,才知道好不好。要是釉烧出来是柳芽绿,宫伯肯定高兴。”
第三幕新殿里的传承
【场景】又过了三日,工坊院子里。四尊釉陶鼎并排摆在地上,通体浅绿,釉面光滑,鼎腹上的方折窃曲纹在阳光下清晰可见,鼎足稳稳地立着,没一点瑕疵。官署派来的人正围着鼎看,宫伯、石杵、木勺、火丁站在旁边,脸上都带着笑。
【开场】官署的人伸手摸了摸釉面,又敲了敲鼎腹,声音清脆。他转过身,对宫伯说:“宫掌事,这四尊釉陶鼎做得好!釉色正,纹路也齐,跟铜鼎摆在一起,绝看不出是陶的。明日就装车,运去长安新殿,摆在铜鼎旁边。”
宫伯松了口气,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多谢大人认可,宫束班不敢怠慢。”
石杵凑过来,有点舍不得:“大人,这鼎运到新殿,以后还能再看见吗?我想跟我儿子说,他爹做的鼎摆在新殿里,想带他去看看。”
官署的人笑了:“只要你好好做事,以后说不定还有机会。这九鼎是新朝的礼器,要摆在殿里供着,不会轻易挪动的。”
火丁拉了拉宫伯的袖子,小声说:“宫伯,老驿卒说的是真的,咱们这鼎能传好几百年吧?”
宫伯没说话,只是走到鼎前,伸手摸了摸鼎腹上的窃曲纹,那纹路是木勺刻的,方折有力,釉料是火丁煮的,浅绿鲜亮,胎土是石杵揉的,厚实坚硬。他想起这几日,几人早起晚归,石杵揉泥揉得手上起了泡,木勺刻纹刻得手指发麻,火丁看窑看的熬红了眼,心里忽然有点酸,又有点甜。
“会的。”宫伯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些,“只要这鼎好好的,不遭灾,不被毁,几百年后,总会有人看见它,知道是咱们宫束班,是咱们这几个憨货,在新莽时候做的。”
木勺听了,眼圈有点红,却还嘴硬:“谁是憨货?我刻的纹,几百年后肯定有人说好看。”
“是是是,你刻的最好看。”石杵笑着打趣,“以后我儿子要是问我,你爹当年做鼎的时候,跟谁一起做的?我就说,跟一个瘦高个,爱跟我拌嘴,刻纹刻得最好看的憨货一起做的!”
“你才是憨货!”木勺拿起旁边的竹刀,作势要打,石杵笑着跑开,院子里的笑声飘得很远,落在釉陶鼎的绿釉上,像撒了把碎光。
老驿卒不知什么时候又来了,背着布包,站在院门口,看着院子里的鼎,笑着点头:“好,好,这鼎做得好!几百年后,要是有人挖出来,肯定会说,‘这是新莽宫束班的釉陶鼎’,到时候,你们这几个憨货,也能跟着鼎一起,被人记着!”
【尾声】几日后,四尊釉陶鼎被装上马车,运往长安新殿。石杵、木勺、火丁站在工坊门口,看着马车走远,直到看不见影子。宫伯拄着拐杖,站在他们身后,手里拿着一块试烧剩下的釉陶片,陶片上的浅绿釉在阳光下闪着光。
许多年后,新朝覆灭,长安几经变迁,那四尊釉陶鼎有的被埋在地下,有的被藏在暗处。又过了一千多年,在西安的一座古墓里,考古人员挖出了一尊浅绿釉陶鼎,鼎腹上的方折窃曲纹清晰可见,底部还留着模糊的“宫束班”三个字。考古人员捧着鼎,笑着说:“这是新莽时期的釉陶鼎,做工精细,是难得的珍品!”
而在遥远的过去,长安城南的工坊里,四个憨货的笑声,还仿佛留在那浅绿色的釉光里,随着鼎一起,传了下来。
窑火映绿釉
主歌1
晨光漫过长安南的墙
石碾子转着黄陶土香
木勺的竹刀刻着方折纹
火丁揉着红鼻尖问釉要煮几趟
宫伯的残指捏着泥团
说这鼎要像柳芽刚放
铜不够陶来凑新朝的礼章
咱们宫束班得把活儿扛肩上
主歌2
窑门封着三夜的火光
测温泥片换了好几张
石杵总怕釉滴在鼎足上
木勺瞪着他说别碰我坯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