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坊里点着十几盏油灯,火光摇曳,照得众人脸上满是铜粉和汗水。石头光着膀子,正用大锤砸着一块青铜坯,每砸一下,地面都震一下】
石头:(喘着气,抹了把汗)头儿,这佛座的铜坯砸得差不多了,下一步是不是该铸模了?
董钦:(拿着卡尺量着铜坯的厚度)再砸两下,边缘得再匀点。佛座是根基,差一分,整个佛像都得歪。
【小墨蹲在一旁,手里拿着细笔,在一块陶模上画菩萨的衣褶。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墙上的草图,又低头修改,笔尖在陶模上划出细微的“沙沙”声】
小墨:头儿,你看这菩萨的飘带,我加了点卷草纹,会不会太花哨了?
董钦:(走过去,蹲下来仔细看)不花哨。你看这飘带的弧度,得顺着菩萨的姿势走,就像真的被风吹起来似的。再把纹路线条收细点,别抢了菩萨的身形。
【老木坐在另一张案前,面前摆着一口小坩埚,里面盛着熔化的金水。他手里拿着一根细铜棍,时不时搅动一下金水,眼神专注得像在盯着稀世珍宝】
老木:(对董钦说)佛身的铜胎得先打磨光滑,鎏金前要先镀一层汞,不然金水挂不住。
董钦:我知道,明儿我就带石头打磨铜胎。对了,佛龛上的香熏,你说用镂空的还是实心的?
老木:镂空的。香熏要出烟,镂空的花纹能让烟散得匀,而且从外面看,烟从花纹里冒出来,像佛光似的。
【小墨突然“哎呀”一声,手里的笔掉在地上。众人看过去,只见他盯着陶模,一脸懊恼】
小墨:糟了,菩萨的璎珞纹画歪了一点。
石头:(凑过去看了看)就一点,不碍事吧?反正铸出来也不明显。
董钦:(走过去,拿起陶模看了看,然后拿起刻刀递给小墨)刮了重画。
小墨:(愣了愣)刮了?这陶模已经半干了,刮了可能会裂。
董钦:裂了再重新做。璎珞是菩萨身上的配饰,歪一点,就失了庄重。咱们做佛像,不是做普通器物,得对得起“佛”字。
【老木放下铜棍,开口道】:董钦说得对。当年我师父教我鎏金,说过一句话:“匠人的手,得跟佛心一样细。”差一点,就是对手艺的不尊重。
【小墨咬了咬嘴唇,拿起刻刀,小心翼翼地把歪掉的璎珞纹刮掉。油灯的光落在他手上,他的手虽然在抖,但每一笔都很稳】
小墨:我知道了,头儿。我重新画,保证一点都不歪。
【董钦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转身走到石头身边,拿起大锤】
董钦:来,石头,我跟你一起砸。佛座的边缘,再匀点。
【石头咧嘴一笑,把大锤递给董钦。董钦握住锤柄,扬起大锤,重重砸在铜坯上。“哐——”的一声,在夜里格外清晰,像在跟时光较劲】
场景三:工坊-半月后
【工坊里,佛身已经铸好,放在案上。董钦和老木正给佛身做“糙磨”——用粗砂纸打磨铜胎表面的毛刺】
董钦:(拿着砂纸,一下一下擦着佛身的衣褶)老木师傅,你看这佛身的弧度,是不是比之前顺多了?
老木:(用手摸了摸佛身,指尖划过衣褶)嗯,顺了。再用细砂纸磨三遍,让表面跟镜子似的,鎏金才能亮。
【小墨正拿着小錾刀,给力士的铠甲錾花纹。力士的脸已经铸好了,眉眼凌厉,嘴角紧抿,像真的在守护佛像】
小墨:(錾完最后一刀,直起腰)头儿,力士的铠甲纹錾完了!你看这兽面纹,是不是够凶?
董钦:(走过去,凑到力士像前看了看)凶是够凶,但别太硬。力士是护法,不是凶兽,眼神里得有“护”的劲儿,不是“凶”的劲儿。
【小墨愣了愣,拿起錾刀,在力士的眉骨处轻轻修了一下。再看时,力士的眼神果然柔和了些,但依旧威严】
小墨:头儿,你这眼睛也太毒了,就这么一点,差别这么大。
石头:(抱着一对蹲狮的铜胎走进来,满头大汗)头儿,蹲狮铸好了!你看这狮子的爪子,我特意铸得粗一点,显得有劲儿!
【董钦走过去,蹲下来看蹲狮的爪子。铜胎上,狮子的爪子微微弯曲,指甲的纹路清晰可见】
董钦:不错,爪子的力度够了。下一步跟佛座拼一下,看看卯榫合不合。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蹲狮、佛座、佛身拼在一起。当最后一块卯榫卡进去时,整个佛像的轮廓一下子立了起来——弥陀佛盘腿而坐,双手结印,衣褶流畅;左右两侧的菩萨手持净瓶和莲花,姿态温婉;力士站在两侧,铠甲鲜明;最下面的蹲狮,前爪按在地上,眼神警惕,像在守护整个佛像】
小墨:(看着拼好的佛像,眼睛发亮)我的天,这也太好看了吧!
石头:(挠了挠头,一脸自豪)没想到我砸的铜坯,能变成这么好看的东西。
老木:(点了点头)还没完,鎏金之后,才是真的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