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他同去。”酉时方位,一个清脆如珠玉落盘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个身穿华丽漆绘宫装、容貌明艳动人的女子走了出来。她正是司掌漆器制作与时序纹饰的漆姑。她手中摇着一柄绘有百鸟朝凤图的漆扇,眼神挑剔而自信。
“哼,那些西洋人懂什么风雅?人面盉的神韵,一半在玉,一半在饰。那诡异的纹饰,定是被什么不入流的东西给污染了。我倒要去看看,是谁敢在我‘漆姑’面前班门弄斧!”她嘴上说着,目光却不经意地瞟了一眼青瓷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墨渊微微颔首:“甚好。青瓷子,你主内,探寻人面盉之魂;漆姑,你主外,以纹饰之术破解迷局。此行,关乎上古工艺的‘形神之辩’,务必小心。”
巴黎的阳光,比伦敦的雾气温暖,却也更加浮华。
青瓷子与漆姑的落脚点,是一间位于塞纳河畔的古董店阁楼。阁楼的窗外,便是卢浮宫那玻璃金字塔的尖顶,在阳光下闪着冰冷的光。
“真是虚伪的建筑,用玻璃这种没有灵魂的东西,去框住那些本该在阳光下呼吸的艺术品。”漆姑厌恶地扇了扇扇子,她身上的漆绘宫装在灯光下变幻着七彩的流光,每一寸都彰显着她对“美”的极致追求。
青瓷子没有说话,他正闭着眼睛,指尖轻轻摩挲着一块从人面盉拓印图上拓下的纹样。他的**【基础技能:瓷心共鸣】**让他能与器物产生微弱的心灵感应。
“我能感觉到……”他缓缓睁开眼,眼中带着一丝疲惫与困惑,“一种巨大的混乱。愤怒、悲伤、喜悦、恐惧……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一团乱麻,找不到头绪。它的‘魂’,好像被强行塞进了一个不属于它的躯壳里。”
“躯壳?”漆姑皱眉,“走,去看看那座‘虚伪的金字塔’。”
深夜,卢浮宫如同一座沉睡的艺术圣殿。
漆姑与青瓷子在阴影中潜行。漆姑的**【基础技能:毒漆迷踪】**让她能在任何表面上留下只有她能看见的荧光漆迹,如同为自己铺设了一条无形的引路。
“就在黎塞留馆三楼,埃及馆旁边的一个独立展厅。”漆姑指着前方,“真是可笑,把我华夏的瑰宝,和那些涂着泥巴的罐子放在一起。”
展厅中央,人面盉静静地躺在展柜中。它的青铜光泽依旧,纹饰精美绝伦,但那张人面,却失去了所有的神韵。它的双眼空洞无神,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此刻看起来竟有些诡异和僵硬,仿佛一个戴着精致面具的傀儡。
“它的‘魂’,真的不在了。”青瓷子的心猛地一沉。
展厅周围,墙壁上挂着几幅巨大的法国油画,画中人物的表情栩栩如生,充满了强烈的情感。一股无形的波动正从那些画作中散发出来,干扰着周围的一切。
“我明白了。”漆姑突然冷笑一声,她指着那些油画,“这是‘情绪污染’。一个三流的幻术师,用这些画作里的虚假情感,强行覆盖了人面盉本身的‘神’。它的魂,被这些廉价的喜怒哀乐给冲散了。”
“那它的‘魂’在哪里?”
“在那面镜子里。”漆姑的漆扇指向展厅尽头一面巨大的落地镜。
镜子里,没有映出他们的身影,也没有映出展柜里的人面盉。镜中,是一片混沌的色彩漩涡,无数模糊的人脸在其中痛苦地挣扎、扭曲。
“它的魂,被困在了镜中世界。”青瓷子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交给我。”漆姑将漆扇一合,娇喝一声,“【鸡鸣定辰】!”
只见她从袖中取出数支细长的漆笔,笔尖闪烁着七彩的光芒。她手腕一抖,漆笔如离弦之箭般射向那些油画。每一支漆笔都精准地钉在画作的“情绪核心”——或是人物的眼睛,或是跳动的心脏上。
“咔嚓……”
随着漆笔入画,那些原本充满情感的油画,色彩瞬间变得灰暗、凝滞,画中人物的表情也变得麻木而空洞。笼罩在展厅内的无形波动,瞬间烟消云散。
“破!”
漆姑一声轻喝,那面落地镜猛地一震,镜中的色彩漩涡开始剧烈地旋转起来。
就在此时,青瓷子动了。
他没有去管那面镜子,而是径直走到人面盉的展柜前。他伸出手,轻轻贴在冰冷的玻璃上,闭上了双眼。
“人面盉,我知道你在听。你的形,是青铜之躯;你的神,是玉雕之魂。形神本为一体,何分彼此?”
他的声音柔和而坚定,仿佛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他的**【核心技艺:兔耀含章】**全力发动!
只见他袖中飞出数片薄如蝉翼的秘色瓷片,在空中化作一只晶莹剔透的玉兔。玉兔绕着展柜轻轻一跃,口中吐出一道柔和的金箔灵光,将整个人面盉笼罩起来。
这灵光并非攻击,而是一种“呼唤”,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共鸣。
“回来吧,你的‘形’在等你。”
与此同时,那面落地镜中的色彩漩涡达到了顶点,一道夹杂着无尽迷茫与痛苦的金色光芒,猛地从镜中射出,直扑人面盉!
那正是人面盉被抽离的“魂”!
就在金色的“魂”即将与青铜的“形”合二为一的瞬间,展厅的阴影中,一个身穿华丽燕尾服、面色苍白如纸的男人缓缓走出。他正是莫里哀,一个痴迷于捕捉和扭曲“灵魂”的黑魔法师。
“多么美妙的‘神性’啊,”莫里哀伸出戴着白色手套的手,轻轻抚摸着权杖顶端那颗散发着幽幽黑光的水晶球,“纯净、古老、威严……我花了三个月才从它身上剥离出来,用无数幅大师画作的情绪残渣将它搅成一团美味的‘灵魂果酱’。你们,怎么能把它还给这个冰冷的青铜罐子呢?”
他手中的权杖轻轻一点,水晶球瞬间射出一道浓稠如墨的能量束,像一只贪婪的触手,直扑那道金色的“魂”!
“休想!”漆姑怒喝一声,手中漆扇“唰”地展开。
漆姑玉指在扇面上轻轻一抚,扇面上那幅“百鸟朝凤”图瞬间活了过来!她没有选择直接攻击,而是手腕一抖,扇面上的数百只彩绘小鸟化作一道道流光飞出,但它们并未冲向莫里哀,而是在空中盘旋、飞舞,瞬间在展厅内织成一张绚烂夺目的“花鸟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