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的血丝密布,却射出决断的光芒。
“传令!”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炸响在寂静的军帐。
所有将领瞬间挺直脊背。
“全军!”
“即刻整备!”
“丢弃一切非必需辎重!”
“轻装!”
“简从!”
“三更造饭,五更拔营!”
“目标…”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如黄宁一般,重重落在舆图上那片代表着富饶与希望的南方区域。
“南下!”
“江淮!”
命令如山崩般传递下去。
死寂的曹州城,瞬间被点燃。
压抑已久的紧张感转化为沸腾的行动。
火把如长龙般亮起。
脚步声、兵器碰撞声、压抑的呼喝声汇成一片。
没有喧哗,只有一种沉凝而急迫的肃杀之气。
黄巢伫立在城头。
冰冷的夜风带着深秋的寒意,卷起他破旧披风的一角。
他望向北方无垠的黑暗。
那里,是朝廷禁军主力即将压来的方向。
也是长安所在的方向。
“宋威…齐克让…”他再次低语。
嘴角却扯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想把我钉死在曹州?”
“做梦!”
他转身,目光投向南方未知的征途。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五更天,残月如钩。
曹州城四门洞开。
没有号角,没有鼓声。
只有无数沉默的身影,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悄无声息却又无比迅猛地涌出城池。
马蹄裹布,车轴涂油。
人衔枚,马勒口。
数万人的大军,如同暗夜中滑行的巨蟒,向着东南方向蜿蜒而去。
黄巢一马当先。
黄宁紧随其后。
他们的身影很快融入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
只留下身后一座空寂的城池。
以及城头那面在寒风中孤零零飘荡的、沾着血污的“冲天”大旗。
当第一缕惨白的晨曦刺破云层。
曹州城东五十里外的一处高坡。
宋威勒住躁动不安的战马。
他身披玄甲,在熹微的晨光中如同一尊冰冷的铁塔。
身后,是铺满原野、望不到尽头的朝廷大军。
刀枪如林,旌旗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