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宁在市舶司接待使团时,扶桑使者竟能用简单的汉话背诵《岭南辑要》里的句子。
“大齐的律法,如日月经天,”使者躬身行礼,“我国愿年年朝贡,互通有无。”
黄宁将使者带来的硫磺送往军器监,又回赠了新研制的曲辕犁:“此物可使亩产增三成,望能造福贵国百姓。”
使者捧着犁具,感动得热泪盈眶。
黄巢在皇宫设宴款待使团,席间看着扶桑使者献上的宝刀,忽然问黄宁:“岭南之外,还有多少这样的国度?”
“海阔天空,诸国林立,”黄宁道,“若陛下能以仁德怀柔,岭南将成为天下货物的枢纽。”
黄巢举杯饮尽,眼中的野心渐渐被思索取代。
秋收时节,黄宁收到了宁猛力从交趾带回的喜讯——交趾王愿称臣纳贡,每年提供十万石稻米。
更让人惊喜的是,宁猛力还带回了交趾的稻种,据说一年可三熟。
黄宁立刻让人在广州城外开辟试验田,亲自带着农官观察稻种的生长。
有俚人老农看了稻种,捻着胡须道:“这稻子喜湿,若种在珠江三角洲,定能高产。”
黄宁便请老农担任试验田的管事,每月俸禄与州学的先生等同。
老农捧着俸禄,激动得手都在抖:“活了一辈子,从没见过农人能和先生拿一样的钱。”
消息传开,岭南的农人纷纷钻研农技,连孩童都知道“多打粮食,能换功名”。
尚让见黄巢日益看重农事,心中越发不满。
他找到几个对黄宁不满的汉官,暗中商议:“黄宁只知安抚蛮夷,却忘了我等中原旧部,若长此以往,我等岂非要屈居俚人之下?”
其中一个姓赵的参军道:“听说陛下近来常梦到长安,不如我们趁机进言,说中原百姓盼陛下北伐,收复故都。”
尚让觉得此计甚妙,连夜写了封奏折,列举了北伐的十大好处。
黄巢看到奏折时,正在看黄宁送来的秋收统计——岭南各州粮食总产量,已超过他起义前的整个河南道。
他摩挲着奏折上“长安”二字,心中泛起复杂的情绪。
次日朝会上,黄巢将奏折递给黄宁:“相国看看,尚将军的提议如何?”
黄宁接过奏折,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陛下,”他放下奏折,声音沉重,“北伐之事,非不可为,但绝非今日。”
尚让立刻反驳:“丞相是怕了朱温、李克用吗?”
“非是怕,”黄宁直视尚让,“是时机未到。岭南根基未稳,若大军北上,后方必乱。”
“哼,不过是舍不得你在岭南的民心罢了!”尚让冷笑。
“民心不是私产,是天下根本,”黄宁的声音陡然提高,“若失民心,即便夺回长安,又能守得住几日?”
朝堂上顿时鸦雀无声,连黄巢都被黄宁的气势震慑。
良久,黄巢才缓缓道:“此事容后再议。”
退朝后,黄宁回到相府,发现宁猛力已在府中等候。
“丞相,”宁猛力脸色凝重,“我在交趾时,听说李克用已派使者联络南诏,想南北夹击我大齐。”
黄宁心中一沉,南诏与岭南接壤,若真与李克用联手,后果不堪设想。
“你立刻回桂州,”黄宁当机立断,“调集藤甲兵驻守邕州,同时派人与南诏王说明利害,许以互市之利。”
宁猛力领命而去,黄宁则连夜入宫禀报。
黄巢听完,脸色铁青:“李克用这沙陀小儿,竟敢觊觎朕的岭南!”
“陛下息怒,”黄宁道,“南诏与我岭南素有贸易往来,未必愿为李克用所驱,只要我们示以诚意,定能化解危机。”
他随即献上三样礼物清单:一是广州的织锦,二是新铸的曲辕犁,三是市舶司的通商文书。
“南诏王爱锦绣,南诏农人种田缺好犁,”黄宁道,“通商文书可让他们的皮毛、药材直达广州,获利百倍。”
黄巢看着清单,拍案道:“就依你,派最得力的使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