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船离岸时,海浪拍打着刻满名字的船舷,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黄宁站在甲板上,看见阿蛮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海岸线上的一个小黑点。
”那孩子会成长为栋梁之才。”黄巢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海风吹乱了他的鬓发。
黄宁展开阿蛮送的《岭南诗草》,素馨花的香气混着墨香飘散开来。
船舱里传来波斯水手的歌声,那是他们根据岭南民谣改编的船歌。
”陛下,。
尚让警惕地挡在黄巢身前:“小心有诈。”
黄巢却大笑:“传令,调三名太学博士即刻北上明州!”
船队离开时,明州城墙上已经有人在大声朗读《农谚百句》。
登州的情况最为特殊——城门大开,却无人迎接。
街道两旁的店铺都关着门,但每家门口都放着一盏油灯。
”这是?”尚让握紧了刀柄。
黄宁突然明白了:“他们在暗中欢迎我们。”
果然,当船队开始卸货时,紧闭的窗户后传来压抑的欢呼声。
一个老者颤巍巍地走出来,手里捧着一卷竹简:“这是登州历代农事记录,请带给岭南太学。”
返航途中,船队遇到了南下的季风,速度比来时快了一倍。
黄巢站在船头,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朱温现在该睡不着了。”
黄宁翻看着各地送来的书信:泉州报告棉种已发芽,明州请求增派算学博士
尚让突然急匆匆跑来:“陛下!岭南飞鸽传书!”
信上说,朱温的密探偷走了三本农书,却在翻越五岭时被山民抓获。
”山民把书送回了太学,”尚让念道,”还附了句话”
山民的话很简单:“饿过肚子的人,知道书的金贵。”
船队回到岭南那天,码头上站满了太学师生。
阿蛮冲在最前面,手里举着一束金黄的稻穗:“先生!新米!”
黄巢弯腰抱起阿蛮,发现他腰间挂着个小算盘——正是仿造的星象算盘。
”做得不错,”黄巢拨弄着算珠,”能算潮汐了吗?”
阿蛮骄傲地昂起头:“能!还能算日食!”
太学里,长安少年正在给新生讲解《论语》,声音洪亮有力。
他手中的书已经换成了精装的《论语集注》,扉页上写着”岭南太学藏版”。
藏书阁的架子上,新增了泉州农事记、登州海防图等各地文献。
黄宁抚摸着书脊,突然发现多了一本《朱温焚书录》。
”是那个密探交代的,”尚让走过来解释,”记录了被焚毁的三千卷书目。”
当晚,黄巢在太学广场宣布了一项新计划:“我们要重建这些书。”
广场上顿时响起雷鸣般的欢呼声,各族学子举起手中的纸笔。
阿蛮爬上高台,展开一卷长长的名单:“这是愿意参与抄书的人名!”
名单从台上一直垂到地面,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黄巢的眼眶微微发红:“好,很好”
秋风吹过岭南,带着稻香和墨香,飘向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