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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败退(第1页)

洛阳城的晨雾还未散尽,城楼上的哨兵已望见远方扬起的烟尘,像条土黄色的巨龙,正朝着城门的方向蜿蜒而来。

亲卫跌跌撞撞跑下城楼,声音里带着颤音,说朝廷的大军到了,先锋骑兵的铁蹄已踏碎了洛水南岸的薄冰。

黄宁正在府衙后园查看那株稻棉共生的幼苗,听见消息时,指尖刚触到棉桃的绒毛,那绒毛突然簌簌抖动,像感知到了空气中的紧张。

他转身往城楼赶,路上遇见抱着棉籽罐的老书生,罐子摔在地上,棉籽滚落出来,有的滚向府衙的青石板,有的钻进砖缝的泥土里。

城墙上的“稻棉和”旗还在风中舒展,黄宁抬头望了一眼,金线绣成的稻穗在晨光里闪着,像在数算剩下的时辰。

黄巢的信使从城西赶来,甲胄上沾着血污,说先锋营已在洛水桥与官军接战,木桥被火箭点燃,火光映红了半条洛水。

百姓们涌到城墙下,有人抱着织布机往城里退,有人扛着锄头想往城外冲,混乱的脚步声里,织锦匠的儿子被挤掉了梭子,梭子滚到黄宁脚边,上面还缠着半根棉线。

黄宁弯腰捡起梭子,看见上面的棉线断口处毛茸茸的,像被硬生生扯断的牵绊,他突然想起孩童们唱的“稻棉和,天下安”,此刻才懂“安”字有多脆弱。

传令兵骑着快马穿过人群,马蹄溅起的泥水溅在晾晒的棉絮上,留下深色的斑痕,像雪地里落了块炭。

前太守的女儿提着油灯跑来,灯盏里的棉籽油晃出火苗,她说妇人们已把棉籽藏进地窖,稻种封在了瓦缸,就埋在稻棉田的深处。

黄宁点头时,看见她袖口沾着的棉絮被风吹起,飘向城外的方向,那方向的烟尘已近得能听见隐约的马蹄声,像闷雷在远处滚动。

商队头领带着岭南来的棉农登上城楼,他们手里握着的不是棉种,是削尖的棉秆,秆尖还留着棉籽的涩味。

“我们守过荆襄的棉田,”商队头领说,掌心的老茧蹭过棉秆,“也能守洛阳的城墙。”

黄宁刚要说话,城外突然响起号角声,那声音尖锐得像要划破天空,紧接着,箭雨就密密麻麻地落下来,有的钉在城砖上,有的穿透了“稻棉和”旗,旗面瞬间多了无数个小洞,风穿过时发出呜咽。

孩童们吓得缩在城墙根,有个岭南来的孩子哭着要找棉田,说棉桃会保护他,中原的孩子拉起他的手,往城楼的台阶下跑。

农夫们扛着木犁和锄头赶来,木犁的犁头撞上城门的铁柱,发出沉闷的响声,他们说要在城门后筑道土墙,用洛水的泥和稻棉的秆。

黄宁让人搬来城楼上的织布机,织锦匠的儿子立刻明白了,将机杼上的棉线和丝线拆下,接成长绳,系在城垛的木桩上,又把未织完的布铺开,当作临时的盾牌。

第一波攻城的云梯搭上了城墙,官军的士兵像蚂蚁一样往上爬,他们的铠甲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与城墙上飘动的棉絮形成刺眼的对比。

商队头领挥起棉秆,敲在第一个爬上城头的官军头盔上,棉秆应声而断,他却抓起身边的稻束,往官军脸上抽去,稻壳飞溅,像细小的暗器。

黄宁拔出腰间的剑,剑鞘上原本刻着稻穗的图案,此刻被他握得发热,他砍断一架云梯的绳索,看着云梯栽向城外,砸在刚播下棉种的田地里,土块飞溅,露出底下发胀的棉籽。

城楼下突然传来惊呼,黄宁探头望去,只见官军推出了投石机,石块正朝着城墙根的稻棉田飞去,刚冒芽的稻苗瞬间被砸烂,雪白色的棉絮混着泥土被扬起,像场惨烈的花雨。

“他们在毁田!”老农的喊声里带着哭腔,他扔下锄头想去抢救,却被飞来的流矢射中肩膀,倒在田埂上,手里还攥着半根稻穗。

前太守的女儿冲过去扶起老农,她的衣袖被血染红,沾着的棉絮也成了暗红色,她把油灯里的棉籽油泼在靠近的云梯上,点燃火折子,火苗立刻窜起来,烧着了云梯的木杆,也烧着了她裙摆上的棉线。

黄巢带着义军从城西赶来支援,他们的铠甲上还沾着洛水的冰碴,手里的长矛挑着敌军的旗帜,旗帜上的龙纹被长矛划破,像被撕开的云。

“守住城门!”黄巢的声音震得城砖发颤,他挥矛挑开一架云梯,矛尖却不小心勾住了城墙上的“稻棉和”旗,旗面被撕开一道口子,金线银线散落下来,像断了线的星子。

织锦匠的儿子扑过去想接住散落的丝线,却被一支冷箭射中了手臂,他闷哼一声,仍死死攥着丝线,血滴在丝线上,红得像熟透的棉桃。

黄宁砍倒一个爬上城头的官军,转身看见孩童们躲在城楼的角落,正用捡来的棉籽往官军身上扔,有个孩子被官军抓住,吓得哭喊,手里的棉籽撒了一地,在石板上滚来滚去。

他立刻冲过去救下孩子,孩子的手心被棉籽硌出了红印,却紧紧抓住黄宁的衣角,说要保护棉籽,黄宁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把孩子往城下推,让亲卫赶紧送他去地窖。

城外的投石机越来越密集,城墙开始微微震动,城砖缝隙里渗出的泥水混着棉絮,像伤口流出的脓液,有块城砖被石块砸松,掉在地上,露出底下填充的稻秆,稻秆被压得粉碎。

“东南角快塌了!”哨兵的喊声刚落,城墙就发出一声巨响,东南角的城砖轰然倒塌,露出一个缺口,官军立刻像潮水一样涌进来,他们的铁蹄踏过倒塌的城砖,也踏过藏在砖缝里的棉籽。

义军立刻围上去堵缺口,岭南来的棉农举着削尖的棉秆,中原的农夫挥着锄头,他们的喊声里混着岭南的方言和中原的口音,却都带着同样的决绝。

黄巢挡在缺口最前面,长矛横扫,挑开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官军,他的铠甲被箭射中了好几处,却像没察觉,直到一支箭穿透了他的左臂,他才踉跄了一下,扶住身边的城垛。

黄宁砍倒两个想从侧面冲上来的官军,冲到黄巢身边,用剑格开射来的箭,看见黄巢的血滴在城砖上,与之前落在上面的棉籽混在一起,像颗被染红的种子。

“退到第二道防线!”黄宁喊道,他知道缺口已经堵不住,再拼下去只会让更多人倒下,“往稻棉田退,那里有我们埋的绊马索。”

黄巢点头,咬着牙拔出左臂的箭,血立刻涌出来,他用撕下的棉絮按住伤口,棉絮瞬间被浸透,他却大笑起来,说这血能肥田,明年的棉桃肯定更饱满。

义军开始往城里撤退,边打边退,商队头领背着受伤的织锦匠儿子,手里还攥着那架织布机的梭子,梭子上的棉线拖着,在地上留下长长的痕迹,像条白色的蛇。

前太守的女儿带着妇人们断后,她们把剩下的棉籽油泼在街道上,点燃后形成一道火墙,火舌舔着屋檐下挂着的棉絮捆,把雪白的棉絮烧成焦黑的团,空气里弥漫着焦糊的味道。

黄宁最后一个退出城楼,他回头望了一眼被官军占领的城墙,那里的“稻棉和”旗已经倒下,被官军的铁蹄踩在脚下,旗面的金线在尘土里闪着微弱的光,像即将熄灭的星。

退到稻棉田时,果然有官军追来,马蹄踩中埋在土里的绊马索,立刻摔倒在地,有的掉进了灌溉的沟渠,溅起的泥水混着未收割的稻穗,有的摔在棉田里,压坏了藏在雪下的棉桃。

农夫们从田埂后跳出来,用锄头砸向摔倒的官军,岭南来的棉农则抛出缠满棉线的网,把试图爬起来的官军缠住,棉线虽然柔软,却像无数只手紧紧捆住了他们的手脚。

黄宁趁机指挥义军重整队形,他看见老书生抱着那本《农桑记》跑来,书页被风吹得哗哗响,有几页被流矢划破,露出里面记录的耕种历法。

“地窖里的种子都安全。”老书生喘着气说,手指着田边的几棵大树,“我们在树根下挖了密道,能通到城西的棉区。”

黄巢捂着流血的左臂,说要带一队人守住密道入口,让黄宁带着百姓先撤,黄宁刚要拒绝,却看见更多的官军涌了过来,他们的旗帜在稻棉田的尽头连成一片,像乌云压了过来。

“你带百姓走,”黄宁把剑塞进黄巢手里,“我来断后,这些稻棉田,我得看着它们最后一眼。”

黄巢还想说什么,却被黄宁推了一把,他看着黄宁转身冲向官军,背影在金浪般的稻田和白雪般的棉田间显得格外单薄,却又异常坚定。

黄宁挥剑砍倒冲在最前面的官军,剑刃上沾着的血滴落在稻穗上,让金黄的稻粒多了点暗红,他忽然想起老农说过,好的收成需要血的滋养,只是没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

有个官军将领认出了黄宁,大喊着他的名字冲过来,长矛直刺他的胸口,黄宁侧身躲过,剑却劈中了对方的马腿,战马痛得直立起来,把将领甩进了棉田,将领挣扎着站起来时,满身都沾着雪白的棉絮,像个狼狈的雪人。

黄宁趁机砍倒身边的几个官军,却感到后背一阵剧痛,他低头看见一支箭穿透了他的布衣,箭头带着暗红的血,从胸前露出来,他的手按在伤口上,摸到了衣料里稻棉混纺的纹路,挺括的稻纤维和柔软的棉纤维此刻都被血浸透,像融为一体的土。

“守住密道!”黄宁大喊着,用尽最后的力气挥剑砍断一根悬着的棉秆,棉秆落下时正好砸在一个官军的头上,他自己却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棉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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