毋州正午的太阳毒辣得像烤炉,卫司莱的警服后背已经湿透了一大片。
他停下脚步,抹了把额头的汗,斜眼瞥向身旁那个依旧衣冠楚楚的金发贵族。
“你们巫师,”卫司莱故意拖长声调,“需不需要吃饭?反正我是饿了,必须得去吃饭。”
德拉科的下巴线条绷紧了。阳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映出皮下淡青色的血管。
他的站姿依然挺拔,但卫司莱敏锐地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低血糖的症状。
“多比可以为主人找食物”家养小精灵怯生生地开口,大肚子发出响亮的咕噜声。它立刻羞愧地捂住肚子,长耳朵垂了下来。
卫司莱挑眉:“从昨天下午饿到现在?”他想起德拉科提到在火车站被偷了钱,“你们英国贵族出门都不带备用现金什么的?”
“加隆是魔法货币,在这里不能用,你这个愚蠢的麻……”德拉科的话被自已胃部发出的抗议声打断。
他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红晕,灰蓝色的眼睛闪烁着恼怒的光芒。
卫司莱突然觉得这个场景有点好笑。
这个一小时前还宣称是他主人的傲慢巫师,现在却因为一碗面钱而窘迫不堪。
他本该幸灾乐祸,但看着多比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和德拉科发白的嘴唇,心里某处软了下来。
“走吧,”卫司莱转身走向街角,“带你们尝尝毋州最有名的牛肉面。”
德拉科站在原地没动:“我从不吃路边摊。”
“那是你没尝过正宗的。”卫司莱头也不回地继续走,“不吃的话,等会追小偷有力气吗?”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不吃多比还吃呢。”
身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然后是皮鞋踏在石板路上的清脆声响。
卫司莱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
面馆很小,不到三十平米,墙上贴着泛黄的美食海报,六张木桌油光发亮,显然经历了无数碗面的洗礼。
电扇在头顶嗡嗡转着,吹不散厨房飘出的热气。正是饭点,几个建筑工人模样的食客正呼噜噜吸着面条,见警察带着个外国小哥进来,都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德拉科站在门口,像是面对某种生化武器般踌躇不前。
他的目光扫过斑驳的墙面、油腻的地板和桌上廉价的抽纸,鼻翼微微翕动,廉价菜籽油和陈醋的味道对他来说大概堪比毒气室。
“要不我们换一家?”卫司莱故意问,“前面有家西餐厅,不过一碗意面要抵我半天工资。”
德拉科的下巴抬得更高了:“就这里。”他迈着僵硬的步伐走进面馆,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油渍,仿佛在穿越雷区。
老板娘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妇女,见到德拉科时眼睛一亮:“哎哟,小卫带朋友来啦?这位是”
“国际友人。”卫司莱简短地说,选了张相对干净的角落桌子。德拉科盯着那把塑料椅子看了三秒,多比仔细擦拭后才勉强坐下。
多比躲在桌子底下,大眼睛怯生生地打量着周围。卫司莱注意到它的小鼻子不停地抽动,显然被香味诱惑得不轻。
“吃什么?”老板娘热情地递上菜单,眼睛却一直往德拉科身上瞟。
这个金发少年即使坐在简陋的面馆里,也像只误入鸡舍的孔雀般格格不入。
卫司莱扫了眼菜单:“两碗牛肉面,加肉。”顿了顿,又补充道,“一碗素的。”
德拉科皱眉:“为什么是三碗?”
“多比不用吃?”卫司莱反问。
德拉科的表情像是从没考虑过家养小精灵也需要进食这个问题。
桌下的多比感动得眼泪汪汪,大耳朵激动地抖动着:“好心的警察先生记得多比”
卫司莱掏出皱巴巴的二十块钱放在桌上——这是他三天的午饭钱。
德拉科盯着那张纸币看了很久,突然说:“我会百倍奉还给你。”
“什么?”
“面钱。”德拉科生硬地说,“马尔福家的人从不欠人情。”
卫司莱想笑,但看到对方认真的表情又忍住了。“行啊,”他点点头,“那我就等着收你的百碗面钱了。”
老板娘端面上来时,德拉科的姿态堪称戒备,仿佛那碗冒着热气的面条会突然跳起来咬他。
卫司莱的素面清汤寡水,飘着几片菜叶;而德拉科和多比的面则铺记了厚厚的牛肉片,老板娘还额外赠送了一碟泡菜。
“尝尝,”卫司莱掰开一次性筷子递过去,“毋州一绝。”
德拉科接过筷子的动作像是在接受某种刑具。
他学着卫司莱的样子试图夹起面条,却屡屡失败,细长的面条总是狡猾地从筷子间溜走。
卫司莱憋笑憋得内伤,故意放慢动作示范:“这样,拇指放这里”
“我不需要你教我怎么用餐具!”德拉科恼羞成怒,但肚子又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最终他放弃尊严,用勺子辅助着卷起一筷子面条,小心翼翼地送入口中。
卫司莱期待地盯着他的反应。
德拉科的动作顿了一下,灰蓝色的眼睛微微睁大。
他缓慢地咀嚼着,喉结上下滚动,然后——尽管他极力控制——又迅速卷了第二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