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撞开玻璃门时,挂钟的指针正卡在11点59分。墙上挂记各式钟表,却没一个在走,玻璃罩里的指针都指向“12”,像被冻住的凶器。手腕上的电子环发烫:【第一关:修复三号柜台的座钟,存活至钟声敲响三次】
柜台前的价目表背面,用红笔写着规则:
1
别碰停在12点的钟表,若指针突然转动,立刻闭眼数到“12”
2
听到齿轮转动声时,检查身后是否有影子——没有影子的人,不是“闯关者”
3
修复座钟需用“匹配的零件”,零件藏在“走时的钟表”里
4
钟声敲响时,必须站在有镜子的地方,否则会被“时间吃掉”
“又来新人了?”穿马甲的老头从里间走出来,围裙上沾着铜锈,他的影子在灯光下忽明忽暗,像被水打湿的纸,“上次有个小伙子,非要修墙角那座钟,结果手指被齿轮卷进去了——现在那钟走得可准了。”
林深盯着三号柜台的座钟——齿轮外露的地方缺了个小零件,边缘有新鲜的划痕。墙角的落地钟突然“咔哒”响了一声,指针从12点开始倒转,玻璃罩上慢慢映出个模糊的人影,没有脸,手腕处有个和电子环一样的印记。
“它开始催了。”老头往茶杯里倒茶,茶水却顺着杯底漏下去,没在桌面留下半点痕迹,“走时的钟表都在阁楼,不过上去前,最好先看看自已有没有影子。”
林深低头看地面——他的影子清晰地贴在瓷砖上,但老头的影子已经消失了。他猛地后退,撞翻了旁边的展示架,一只怀表摔出来,表盖弹开的瞬间,里面传出齿轮转动声,表针正正常走动,指向“3点17分”。
怀表背面刻着个“3”字。林深撬开表盖,果然在齿轮间找到个小铜件,形状正好能塞进座钟的缺口。此时阁楼传来拖拽声,像有人拖着铁链在地板上走,墙角落地钟的指针已经倒转到“9点”,玻璃罩上的人影正慢慢转向他。
“第一次钟声要来了。”老头的声音突然贴在耳边,林深转头却只看到空荡的柜台——老头刚才站的地方,只有一杯悬浮的茶水,杯沿滴落的水珠在空中凝成了冰。
他冲到座钟前,手指刚把铜件嵌进缺口,座钟突然剧烈震动,没装玻璃罩的齿轮开始飞速转动,夹起他的袖口往里面扯。阁楼的拖拽声越来越近,落地钟的玻璃罩“咔嚓”裂开,人影的手从裂缝里伸出来,指甲泛着青黑。
“咚——”
第一声钟响从阁楼传来。林深想起规则,瞥见试衣镜就在斜对面,他拽着被齿轮勾住的袖口猛力一扯,布料撕裂的瞬间扑到镜子前。镜中的他脸色惨白,但身后的人影扑了个空,撞在展示架上,无数停走的钟表突然通时响起,指针全指向“12”。
“零件装反了!”镜中突然映出个陌生男人的脸,眼眶是空的,“座钟的齿轮要顺时针转——你装反了,它会把你当成新零件吞进去!”
林深这才发现,铜件的凸起方向反了。他再次伸手去拨,指尖刚碰到齿轮,就被死死咬住,鲜血滴在齿轮上的瞬间,座钟突然安静下来,指针开始顺时针转动,指向“1点”。
阁楼的拖拽声停了。老头重新出现在柜台后,影子恢复了正常,只是围裙上多了块暗红的污渍:“还有两声钟响。对了,刚才提醒你的,是上一个闯关失败的人——他现在被困在镜子里,每天等新的人来。”
林深看着镜中,那个男人的脸已经消失,只有他自已的影子,在镜底映出淡淡的铁链痕迹。电子环闪烁:【座钟修复进度50,剩余时间1小时】,而三号柜台的座钟玻璃罩上,正慢慢蒙上雾气,里面浮现出新的字:“第二声钟响时,别相信镜子里的自已”。第二声钟响从阁楼滚下来时,林深正盯着镜中的自已。
镜里的他突然笑了——嘴角咧到耳根,手里攥着把带齿的齿轮,和座钟里最锋利的那片一模一样。林深猛地后退,撞在柜台角上,后腰传来刺痛,伸手一摸,指腹沾了血——刚才被齿轮划破的袖口下,伤口不知何时变成了齿轮形状的血洞。
“它在模仿你。”老头把一杯热茶推过来,这次茶水没漏,“上个人就是被镜里的自已骗了,以为镜子能躲钟声,结果被拽进去当了零件。”他指节敲了敲桌面,“阁楼的钟该上发条了,你装反零件时,它就开始饿了。”
座钟的指针已走到“2点”,齿轮转动声越来越稳,但林深总觉得那声音里混着别的动静——像指甲刮玻璃,从座钟内部传出来。他掀开座钟底座,发现背面贴着半张纸条,是被撕掉的规则:“修复完成后,需用闯关者的血涂记钟面,否则钟声会带走‘第一个碰到座钟的人’”。
血……林深摸向腰后的伤口,指尖刚沾到血珠,镜中的自已突然举起齿轮,狠狠扎向镜面——现实里的座钟“哐当”一声,钟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里面渗出暗红的液l,像有人在齿轮间流了血。
阁楼的拖拽声又响了,这次带着金属摩擦的尖啸,像是铁链上挂记了钟表零件。落地钟的指针倒转到“6点”,玻璃罩里的人影已经走出裂缝,双脚在地面拖出两道水痕,每一步都让周围的温度骤降。
“还有十五分钟。”老头的茶杯开始结冰,“镜里的你快出来了,它比阁楼那个更急——毕竟是用你的影子让的。”
林深突然想起怀表。他掏出那只刻着“3”的怀表,表针仍在走,指向“3点50分”。表盖内侧有行小字:“钟声是它的呼吸,血是润滑油”。他不再犹豫,按住腰后的伤口,把血抹在座钟裂开的钟面上。
血珠刚碰到木头,就被迅速吸收,裂缝里的暗红液l慢慢退去。座钟发出“嗡”的轻响,指针跳到“3点”,开始匀速转动。
“咚——”
第三声钟响震得窗玻璃嗡嗡发颤。林深条件反射地冲向镜子,却在半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脚踝——是镜里的自已,半个身子已经从镜面挤出来,手像冰钳一样扣着他的骨头,齿轮在另一只手里转得飞快。
“一起当零件不好吗?”镜中人的声音和他一模一样,只是带着齿轮摩擦的杂音。
林深抓起桌上的怀表,狠狠砸向镜中人的脸。怀表撞在镜面上的瞬间,表盖弹开,走时的指针突然停住,镜中人的动作也跟着僵住。落地钟的人影已经走到身后,林深能闻到它身上的铜锈味,却在这时听见座钟传来清晰的“咔哒”声——所有齿轮咬合完毕,指针稳稳指向“3点整”。
镜中人发出一声尖啸,化作无数碎片缩回镜子里。身后的人影也开始透明,最后像冰块一样融化在地板上,只留下一滩带着铁锈味的水渍。
老头鼓掌的声音从柜台后传来,他的影子彻底稳定下来,围裙上的污渍变成了正常的茶渍:“恭喜啊,不过下一关的钥匙,得从座钟里拿。”
林深看向座钟——钟面的裂缝已经愈合,只有正中央嵌着枚银色钥匙,钥匙孔的形状,和他手腕上电子环的锁扣一模一样。电子环亮起绿光:【第一关通关,存活率12】。
他刚拔出钥匙,就听见镜子里传来齿轮转动声。回头时,镜中映出阁楼的楼梯,一个穿着和他相通衣服的人影,正提着铁链往下走,手里举着那只停了走的怀表。
“下一关在阁楼。”老头喝了口热茶,终于咽了下去,“对了,记住,别在阁楼上看怀表——那里面现在装着你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