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朱雀大街的比试台。
赫连明月今日换了一身水红色的北狄宫装,更衬得她肌肤胜雪。
围观的百姓虽然不喜她的身份,却不得不承认,她的容貌比之大宁第一美人也不差什么。
反观沈知夏,只穿了一件天水碧的素雅长裙,整个人看上去安静美好,与赫连明月可谓是一个似火,一个若水。
今日比的是作画。
孙德海例行将比试规则念完后,两人便开始各自作画。
赫连明月用的颜料极为讲究,尤其是一个古朴盒子里装着的金粉,在阳光下闪烁着夺目的光泽。
时间缓缓流逝,很快,两个时辰的时限将至。
赫连明月终于落下最后一笔。
她轻轻吁了口气,放下笔,转头看向仍专注作画的沈知夏。
沈知夏对她的目光恍若未觉。她全副心神都凝聚在笔尖之上。
随着沈知夏的最后一笔落下,负责盯着时辰的小太监也高喊了一声,“时辰到!”
两个小太监赶紧上前,将两人的画作高高举起,呈现给高台上的人看。
赫连明月的画的是一幅牡丹图,牡丹轮廓雍容大气,看上去富丽堂皇。
再看沈知夏的画作,竟无半点艳丽之色。
太后抬了抬手,声音沉静,“取上来吧。”
当沈知夏那幅山水画展现在评判席上,孔老先生直接站起了身,忍不住赞叹道,“好一幅‘万壑松风’!”
沈知夏画的是山水,一幅纯粹的水墨山水,用的是最见功底的枯笔技法。
万里河山的雄浑气魄与天地之间的苍茫寂寥,竟然跃然于纸上。尤其是那几只用枯笔飞白点出的孤雁,更是点睛之笔,赋予了整幅画一种挣脱束缚的生命力!
“这…”巴图尔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沈知夏的画作,已经超越了技巧的范围。
孔老先生稳了稳心神,看向比试台上的两人,开口道,“这幅‘金粉牡丹’,固然精致华丽,但满纸的金光却透着一股…俗艳之气。而沈小姐这幅…”他顿了顿,眼中透出赞许,“气韵天成,苍凉雄浑,乃是难得的佳品。”
他旁边的几位官员也纷纷点头附和。
太后的目光在沈知夏的画作上停留了许久,眼底的赞许越来越浓。
她看向僵在原地的赫连明月,语带讥讽地道,“郡主,这一局,你输了。”
赫连明月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了个干干净净。
她死死咬着下唇,眼中涌起滔天的怨毒之色。
“砰!”一声脆响。
赫连明月猛地抓起那盒价值不菲的金粉,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明月郡主!”
巴图尔脸色剧变,急忙低喝一声,试图阻止她的失态。
太后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转而望向置身事外的沈知夏,笑着道,“知夏,此画,哀家甚是喜欢。你为大宁争光,当赏。”
她抬了抬手,一旁的宫女立刻捧上了一个锦盒。
太后当着所有人的面,亲自将锦盒打开。
指尖里面赫然是一支流光溢彩、镶着东珠的赤金凤钗。
“这支金钗,是先皇赐给哀家的双凤衔珠钗,今日,哀家便赐予你,快拿着吧。”
太后说得轻飘飘的,就好似这支钗子是寻常物件一般普通。
但在座的官员和夫人小姐们,却都心下惊呼。
双凤衔珠钗,这可是皇后才有资格佩戴的首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