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卧房的门,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李明轩躺在床上,面色潮红,嘴唇干裂,双眼紧闭,正处于昏睡之中。
不过短短一月未见,他竟憔悴至此。
沈知夏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揪住。
她走上前,轻轻地探了探他的额头。
滚烫。
“小舅舅?”她低声唤道。
许是听到了她的声音,李明轩的眼睫毛,轻轻地颤动了一下,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看到是沈知夏,他那双黯淡无光的眸子里,终于亮起了一丝光彩。
“知夏……你回来了……”
他的声音,虚弱而又沙啞。
“我回来了,舅舅。”沈知夏扶着他,慢慢地坐起身,又在他身后,垫了一个柔软的靠枕。
“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李明轩喘着气,急切地问道。
沈知夏将自己一路的见闻,以及京城如今的局势,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李明轩的脸上,血色尽褪。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胸口,如同风箱一般,剧烈地起伏着。
“咳咳……萧凌雪……她……她这是要……篡位啊……”
“她已经掌控了京城兵权,又软禁了朝中重臣,陛下……陛下如今,怕是已经成了她的阶下囚。”
“我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李明轩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绝望。
所有的路,似乎都已经被堵死了。
城外的大军,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城内的势力,又被萧凌雪一一拔除。
他们,仿佛陷入了一个……死局。
沈知夏看着他绝望的神情,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她的眼神,依旧平静。
平静的,让人感到心悸。
“舅舅,你说得对,她堵死了所有我们能走的路。”
沈知夏伸出手,为他掖了掖被角,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
“但她忘了一件事。”
“当所有的阳关大道都被堵死之后,剩下的那条路,哪怕是黄泉鬼道……”
“我也要走。”
沈知夏的声音,轻飘飘地落在李明轩的耳中,却重如千钧。
李明轩忽然明白了。
眼前的外甥女,早已不是那个需要他庇护的、柔弱的陆家弃妇。
她是一柄出鞘的利剑。
饮过血,见过光,带着一身的煞气与寒芒,从尸山血海中,为自己,也为他们,劈开了一条生路。
“好……”
李明轩沙哑地吐出一个字。
“你说怎么走,我们就怎么走。”
“哪怕是黄泉鬼道,小舅舅,陪你一起闯。”
与此同时。
大长公主府。
后院那座奢靡至极的暖阁内,依旧是暖香四溢,靡靡之音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