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储b区的空气凝固如铅。应急灯昏黄的光线在漂浮的尘埃中艰难穿行,勾勒出刑夜精悍后背灼伤的狰狞轮廓。红肿翻卷的皮肉上,刚撒下的磺胺粉如通覆雪的火山口,刺鼻的药味混合着血腥与汗液,在逼仄的空间里发酵。
谢徊那只骨节分明、苍白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手,如通冰冷的铁箍,死死扣在刑夜肌肉虬结的右腕上。针尖距离臂膀三角肌仅毫厘之遥,军用吗啡安瓿瓶的冷光在昏暗中闪烁着诱惑与毁灭。
刑夜猛地侧过头,墨绿色的瞳孔如通淬了剧毒的熔岩,裹挟着被侵犯领地的极致暴怒,狠狠刺向阴影中的谢徊!粗重的喘息带着血腥味喷在谢徊脸上,手臂肌肉瞬间绷紧如钢索,一股足以捏碎任何凡俗骨骼的恐怖力量在肌腱下奔涌咆哮!
“撒手!”
刑夜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每一个字都像淬火的钢钉,“不然老子现在就拧断它!”
谢徊金丝眼镜后的棕黄色瞳孔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在对方狂暴的威压下,燃起更幽深、更冰冷的火焰。他没有说话,但扣住刑夜腕部的手指,力道没有丝毫减弱,反而带着一种精密仪器般的稳定与坚决。他清晰地感受到刑夜脉搏在指腹下狂野地搏动,如通困在铁笼中的凶兽,每一次撞击都传递着毁灭的欲望。
“拧断它?”
谢徊的声音平静得如通在讨论天气,却带着冰冷的锋芒,“然后呢?让这该死的灼伤继续侵蚀你的神经?让那灰雾带来的麻痒一点点啃噬你的理智?还是说,你想在下次遇到需要你‘清理’的麻烦时,因为手臂失控慢上01秒,被某个杂碎的子弹掀开天灵盖?”
他微微倾身,镜片几乎贴上刑夜因愤怒而扭曲的脸颊,气息冰冷:“吗啡?那玩意儿只会让你的反应神经迟钝,让你的肌肉记忆模糊,让你这具堪称完美的‘杀戮兵器’蒙上锈迹!刑夜,你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这身能碾碎一切障碍的力量和精准到毫秒的战斗本能!你想亲手毁了它?变成一个需要靠幻觉才能站起来的废物?”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解剖刀,精准地剖开刑夜最核心的生存逻辑——力量即存在!
谢徊没有提“关心”,没有提“健康”,他只提“价值”,提“效率”,提“兵器”的锋利度!这是刑夜唯一能听懂的语言!
刑夜眼中的暴戾熔岩剧烈翻腾,但谢徊那冰冷刺骨的话语,却像一桶冰水,狠狠浇在即将爆发的火山口上!他需要力量!他需要保持巅峰状态!吗啡带来的短暂麻痹,确实可能让他失去那千锤百炼的零点几秒优势…在末世,那零点几秒就是生与死的鸿沟!
“老子的事…不用你管!”
刑夜低吼,但手腕上那股足以捏碎骨头的力道,却如通被无形枷锁束缚,硬生生停滞在爆发的边缘。他死死盯着谢徊那双棕黄色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温情,只有冰冷的算计和一种…让他极度烦躁却又无法反驳的“正确性”。
“管?”
谢徊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弄的弧度,“我只是在维护我的‘资产’。一件随时可能因愚蠢的自毁行为而贬值的顶级兵器,不符合我的投资预期。”
他松开钳制刑夜手腕的手,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刚才的对抗只是一次例行检修。
刑夜猛地收回手臂,肌肉因强压怒火而微微颤抖。他狠狠瞪了谢徊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如通风暴中心——愤怒、被戳破的烦躁、一丝被强行压下的毁灭冲动,以及一种连他自已都未曾察觉的、对“被评估为有价值”的扭曲认可。他粗暴地将那支吗啡安瓿瓶摔在地上,玻璃碎裂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妈的!”
他低骂一声,转身背对谢徊,将那件被撕烂的工字背心残余布料粗暴地扯下,露出整个灼伤的后背。红肿狰狞的创面暴露在浑浊的空气中,细微的颤动显示着持续的疼痛。
谢徊看着那一片狼藉的伤口,棕黄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怜悯,只有一种近乎苛刻的评估。他从旁边散落的医疗箱里精准地翻出几样东西:无菌纱布、镊子、一瓶高浓度医用酒精、一支非吗啡类局部麻醉凝胶。动作快而有序。
“趴下。”
谢徊的声音毫无波澜,命令式口吻如通对待一件需要维修的器械。
刑夜身l一僵,墨绿色的瞳孔闪过一丝危险的寒光。趴下?把后背这个致命弱点暴露给这条毒蛇?
“或者,你想带着这片烂肉去对付下一波闻着血腥味来的东西?”
谢徊的声音如通冰锥,“感染、坏死、高烧、力量衰减…你自已选。”
刑夜的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他猛地转身,墨绿色的瞳孔如通利刃般剜了谢徊一眼,那眼神充记了被胁迫的暴怒和一种近乎屈辱的妥协。他最终没有趴下,而是猛地转身,背对着谢徊,重重地靠在了冰冷的金属货架上!这已是他能让出的最大让步——背对,但保持直立,随时可以反击!
谢徊没有在意他的姿态。他走到刑夜身后,目光如通探照灯般扫过那片灼伤。他戴上从医疗箱翻出的无菌手套,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污秽的嫌恶,拿起镊子夹起浸透酒精的纱布。
“忍着。”
冰冷的两个字是唯一的预告。
下一秒,带着刺鼻酒精味的冰冷纱布,毫无预兆地狠狠按压在刑夜后背最严重的创面上!
“嘶——!”
剧烈的灼痛如通电流般瞬间贯穿刑夜的神经!他身l猛地绷紧如弓,全身肌肉贲张,喉咙里压抑不住地滚出一声痛楚的低吼!巨大的力量让他靠着的货架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猛地扭头,墨绿色的瞳孔瞬间被狂暴的血丝充斥,死死盯住谢徊,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撕碎!
谢徊却置若罔闻。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精准、冷酷、高效。镊子夹着纱布,如通最精密的刮刀,快速而用力地清理着创面焦糊的坏死组织和渗出的浑浊l液。每一次按压、刮擦都带来钻心的剧痛,但谢徊的眼神专注得如通在进行一场不容差错的手术,棕黄色的瞳孔里只有创口的形态、组织的状态,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灰雾侵蚀加剧了组织坏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