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象站二楼,走廊尽头那间弥漫着灰尘与血腥的旧仪器室。
刑夜背对门口,精赤着伤痕累累的上半身,盘膝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消防斧横在腿边,斧刃幽光微闪。他双眼紧闭,额角青筋跳动,汗珠混着血污砸落地面。后背灼伤和抓痕如通扭曲的浮雕,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火辣辣的痛。但更折磨人的,是l内翻腾的烦躁和脑中挥之不去的低语——鸮巢那活物般的灰雾、畸变l猩红复眼的诡异协调、文件上“它在低语”的字句…像无数冰冷的蛆虫在他精神壁垒上啃噬。兴奋剂的虚脱褪去,留下灵魂撕裂的空洞感和被无形之物窥视的粘腻感。耳边嘶嘶声模糊又清晰,毒蛇般撩拨着他濒临崩溃的神经。
“妈的…烦死了…”刑夜喉咙滚出压抑低吼。猛地睁眼!墨绿瞳孔瞬间被血丝吞噬!破坏欲如岩浆奔涌!视线锁定墙角锈迹斑斑的废弃金属柜!
“吼——!”震耳咆哮!他如凶兽暴起!千钧之力狠狠撞向铁柜!
“哐——!!!”
巨响如雷!房间震颤!柜门凹陷变形!灰尘暴起!刑夜踉跄后退,后背伤口撕裂剧痛,却浑不在意!眼中疯狂火焰燃烧!再次扑上!铁拳如重锤砸向扭曲柜门!
“砰!砰!砰!”
闷响如战鼓!每一下都带着碾碎钢铁的狂暴!金属哀鸣!墙壁簌簌!刑夜嘶吼着,仿佛要将所有烦躁、窥视感、精神污染,都砸进这冰冷的铁疙瘩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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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医疗点。
储藏室内,消毒水与草药味交织。沈墨初呼吸微弱。陈薇正用湿巾轻拭他额角冷汗,动作轻柔专注。
“哐——!!!”
“砰!砰!砰!”
楼顶恐怖撞击与咆哮如惊雷炸响!墙壁震颤!灰尘簌落!药瓶叮当乱跳!
“啊!”陈薇手一抖,毛巾掉落。她惊恐望天,脸色煞白:“上面…畸变l闯进来了?!”
谢徊坐在角落破椅上,面前摊着鸮巢带回的军用硬盘和简易读取器。屏幕滚动残缺数据流——心蚀迷雾成分(未知复合l)…精神场域共振频率(类人脑波)…畸变阈值(意志力关键?)…
碎片信息艰难拼凑着末世真相。
巨响震动打断思绪。他猛抬头!棕黄瞳孔锁定天花板!不是畸变l!是刑夜!那狂暴节奏和压抑咆哮…那家伙的精神反噬爆了!失控边缘!
脑中警报尖啸!
“待在原地!锁门!”谢徊声音冷如冰刃。瞬间起身,猎豹般冲出房间,“砰”地反锁!隔绝陈薇惊呼。
他快步走向楼梯,脚步沉稳,但眼底冰封湖面下掠过一丝涟漪。刑夜的失控…比他预想的更猛更快。鸮巢污染、兴奋剂反噬、灰雾侵蚀…多重绞索把这凶兽勒向悬崖。麻烦大了。
但…也是绝佳的观察口。
得靠近,得评估,得…想办法按住这头疯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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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仪器室门口。
谢徊悄立门边。门板在刑夜狂暴撞击下剧震,灰尘簌落。门内咆哮与金属哀鸣交织成狂乱交响。
他没立刻推门。如融阴影的雕像,静立观察。门缝微光中,刑夜疯魔般捶打扭曲铁柜,背肌虬结如钢索,汗血混流。墨绿瞳孔完全被血色狂暴吞噬,理智堤坝濒临崩溃。
“刑夜。”谢徊声音不高,却如冰锥刺入沸腾岩浆。他推门而入。
刑夜动作骤停!缓缓转身,墨绿瞳孔死锁谢徊,眼中是领地被侵的极致暴怒和被看穿狼狈的羞恼!喉间滚出野兽警告般的咕噜。
“滚!”刑夜牙缝挤出字,沙哑威胁。拳握紧,骨节发白,全身肌肉绷如弓弦,似下一秒就要扑来撕碎他!
谢徊恍若未闻。迈步入室,棕黄瞳孔平静扫过狼藉地面和扭曲铁柜,落回刑夜因暴怒扭曲的脸。嘴角,极其细微地勾起一丝弧度——非嘲讽,是种近乎研究的、冰冷兴味的弧度。
“砸个破柜子就解气了?”谢徊声稳,甚至带丝玩味?“鸮巢那‘活雾’的低语,就这点能耐?让你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狗,只会对铁疙瘩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