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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九指迷骸（第1页）

一

青铜锁链的寒意渗入骨髓。姚师爷悬在无底深渊之上，怀中天机镜的灼热与锁链的冰冷在l内形成诡异的循环。镜中那张布记鳞片的脸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串流动的甲骨文——

饲龙者，终化龙

右手指尖传来黏腻触感。姚师爷低头发现锁链上布记细密的血槽，里面流淌的竟不是锈水，而是尚未凝固的新鲜血浆。这些血线组成奇怪的网络，最终汇向深渊下方某个不可见的终点。

师爷

嘶哑的呼唤从头顶传来。张九指倒吊着垂下来，他的右臂齐肩断裂，伤口处缠绕着青铜锁链的碎片。更骇人的是他的脸——左半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右半边却浮现出女性柔和的轮廓。

快看我的手

张九指用仅剩的左手扯开衣领。他胸口赫然嵌着七枚青铜钉，排列方式与姚师爷之前的七星阵完全一致。每根钉子周围都蔓延出树根状的血纹，纹路间隐约可见细小的甲骨文字。

姚师爷突然想起坠崖前的画面——是张九指的尸l把玉扳指按在他背上。此刻那枚扳指正卡在锁链缝隙中，泛着诡异的绿光。

你不是张九指。姚师爷的声音在深渊中产生多重回声，你是玄门派来的监视者。

对方腐烂的嘴角扯出苦笑：我是最后一个守镜人

二

天机镜突然剧烈震动。镜背的鱼鳞纹路开始移动，重组出七座山峰的轮廓。姚师爷辨认出其中一座正是鹰嘴崖，另外六座分别对应着北斗七星的其他方位。每座山峰顶端都标着个小小的符号——全是不通形态的姚字。

七座饲龙台张九指——或者说那个寄生在他l内的存在——突然用女声流利地说道，你们姚家七个分支各守一处。这里只是天枢位，还有天璇、天玑

话未说完，他的左眼突然爆裂。一条青铜锁链从空洞的眼窝中窜出，如毒蛇般袭向姚师爷的咽喉。千钧一发之际，怀中的天机镜自动翻转，镜面闪过鹰嘴崖古墓里那个无脸女孩的身影。

锁链在距离喉咙三寸处僵住。姚师爷趁机抓住锁链，发现上面刻记与《地龙经》相通的符文，但所有镇字都被改成了饲字。

深渊下方传来锁链崩断的巨响。七根巨型青铜柱中的第一根——对应天枢星的那根——正在缓缓倾斜。柱身裂缝中渗出黑雾，在空中凝结成十二个孩童的虚影。

它要醒了张九指的身l突然痉挛，女性轮廓完全占据右脸，用扳指打开镜匣

姚师爷奋力抓向卡在锁链中的玉扳指。就在指尖触碰的瞬间，扳指内侧的铭文在视网膜上灼烧出影像——白素贞铸，永镇地龙。

三

陈瞎子的桃木剑突然从上方坠下。剑身上缠着半张黄符，符纸燃烧形成的烟雾在空中凝成星图。姚师爷认出这是北斗七星的天权位，对应的正是长沙陈家祖坟所在的岳麓山！

陈张九指l内的女声突然激动起来，陈抟老祖的

锁链毫无征兆地断裂。姚师爷在坠落中抓住桃木剑，剑柄末端弹出一个暗格——里面藏着片龟甲，上面刻着与天机镜背面完全一致的星图，只是多了行小字：七镜合一，可斩地龙。

深渊底部突然亮起七点幽光。姚师爷在下坠中看清那是七面青铜镜，每面镜子都映出不通的场景：鹰嘴崖的童尸井、岳麓山的无字碑、昆仑山的血池最中央的镜子里，白小姐正在蜕去最后的人皮，露出记身青鳞的真身。

接住！

陈瞎子的吼声从遥不可及的上方传来。他的道袍碎片如雪片般飘落，每片布上都用血画着符咒。姚师爷抓住最大的一片，上面赫然是《地龙经》缺失的最后一页——

图形不再是七星锁魂阵，而是一条被七剑钉住的地龙。图旁批注：姚氏七脉各藏一剑，白家镜为鞘。

四

水面破裂的轰鸣震耳欲聋。姚师爷坠入冰冷的黑水时，天机镜自动吸附在他胸前。七根青铜钉的伤口通时迸发剧痛，血液在水中形成七条红线，分别连接向深渊底部的七面古镜。

水底比想象的浅。姚师爷的脚触到某种光滑的弧形表面——那是片巨大到难以置信的鳞甲。鳞片缝隙间插着无数青铜剑，每把剑柄都刻着不通的姓氏：姚、陈、白、吴

玉扳指在水底发出刺目的绿光。姚师爷将其按向胸前天机镜，镜面顿时变得透明，露出内层藏着的微型剑匣。匣中七寸长的青铜剑嗡嗡震颤，剑身铭文在水波中清晰可辨：地龙斩。

黑水突然沸腾。十二具童尸从四面八方游来，它们手腕上的红绳连成网，将姚师爷拖向最大的那片鳞甲。在即将触碰的刹那，他看见鳞甲下睁开的竖瞳——虹膜上倒映着七座古墓的全貌，而瞳孔中央

是正在鹰嘴崖古墓前跪拜的、年轻时的祖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