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枯坐在他们身边,不远处有一家人正在下葬。
女人哭得撕心裂肺,妆容全花,她崩溃地跪在地上,不停喊着,
“老公,你带我走吧,带我走啊!”
夏季燥热的风拂过。
烫得我眼泪直掉。
我忽然想到,出事那天季忱朗一改往日的臭脾气。
将我搂入怀中。
玻璃的倒影下,我看到他强忍着泪光,
“阿梨,以后还有我。”
若是我走了,季忱朗会哭吗?
“阿梨?”
熟悉到刻进灵魂的声音让我身体一颤。
我回头看去,季忱朗诧异地看着我。
他身后,那个女孩穿着纯白的连衣裙,好奇地看着我。
明明是艳阳天,可这一刻,我好像如坠冰窖。
季忱朗对人边界分明。
这么多年来,除我之外,甚至都没有熟识的好友。
可他竟然带这个女孩来见我们的家人!
心脏好像被密密麻麻的丝线勒紧,苦涩在喉头蔓延。
女孩清秀的小脸上带笑,唇边漾出一个梨涡。
和我完全不一样,可爱又大方地对我说,
“方小姐,你好呀。”
她知道我的名字。
我却不知道她姓甚名谁。
她声音柔软,明亮的瞳孔里倒映出我哭花苍白的脸。
对比太过惨烈。
难堪、羞愧席卷全身。
我像个卑劣的老鼠想找个下水道钻进去。
我胡乱擦了一把眼泪,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
“哈哈!好巧啊!”
“你今天不是有事吗?怎么来墓园?”
我刚说完就想把自己舌头咬掉。
这不很显然,带女朋友见家长么。
季忱朗却自然地给我递上手帕,
“你哭什么?”
那双桃花眼里,满是担忧和心疼。
我才忍回去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我好想告诉他。
我得绝症了。
要死了。
可他好不容易拥有幸福。
我怎么能自私的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