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相机突然发出低电量警报!红色的指示灯开始急促地闪烁。陈默这才想起查看电量,只剩下可怜的10%!他慌忙从背包里翻出充电宝,手抖得几乎拿不稳,好不容易才把数据线插好。
就在充电宝指示灯亮起,显示开始充电的瞬间——
沙……沙沙……哗啦……
一阵清晰的、如同手指翻动书页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次卧紧闭的房门后传来!
陈默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他记得清清楚楚,检查房间时,次卧的门是敞开的!现在,它却严丝合缝地关着,像一张紧闭的、充满恶意的嘴。
里……里面有人吗
陈默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他紧握着瑞士军刀,刀柄的金属硌得掌心生疼,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依靠。
翻书声,戛然而止。
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
几秒钟后,在陈默几乎要窒息的注视下,那扇紧闭的次卧门,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悠长的吱呀——声,缓缓地、自动地打开了一道窄窄的缝隙。
一股比客厅更浓烈、更刺鼻的腐朽霉味,从门缝里汹涌而出。
陈默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功能。一道惨白的光束刺破黑暗,射入次卧。光束所及之处,灰尘在光柱中狂舞。书架上的书散落一地,如同经历了一场风暴。一本厚重的、封面破旧的相册,掉落在铁架床的床脚边。
陈默小心翼翼地挪进次卧,光束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他走到床边,弯下腰,用没拿手机的那只手,极其缓慢地捡起了那本相册。
相册的纸张已经泛黄变脆。他翻开,第一页就是一张黑白全家福,照片上的人穿着几十年前的服装,神情严肃。他快速地翻动着。终于,在相册的后半部分,他看到了一张照片:一位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太太,面容慈祥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愁苦。她端坐在一张藤椅上,怀里抱着一只毛色油亮的黑猫。照片的背景,正是这栋城西老楼!崭新、整洁,充满了生活的气息。照片的右下角,用娟秀的钢笔字写着:乔迁留念,李淑芬,200X年X月X日。
翻到最后一页,没有照片,只有一张裁剪下来的旧报纸。标题用加粗的黑体字印着:城西拆迁区惊现无名女尸,身份成谜待查。报道内容简短而冰冷,只说在清理废墟时发现一具老年女性遗体,死亡时间推断在强拆期间,身份无法确认,呼吁知情者提供线索。报道的日期,正是五年前的三月——挂历上被红笔圈住的日子。
陈默的目光死死盯在那件蓝布衫的照片上,又猛地看向门口地上那件诡异的布衫。一股悲凉混杂着恐惧的情绪涌上心头。
是你吗李……李婆婆
陈默对着空荡荡、只有尘埃飘浮的房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和更多的恐惧,他们说……你被埋在楼下了。是他们害了你,对吗
窗外的风声陡然加剧!如同无数怨魂在尖啸!次卧那半扇破碎的窗玻璃被狂风吹得哐当哐当剧烈摇晃、撞击!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碎裂!
就在这风声大作中,陈默手中的相册突然变得异常沉重,紧接着毫无征兆地滑脱了他的手,啪地一声重重摔在地上!相册摊开,正好是老太太抱着黑猫的那一页。
陈默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手机惨白的光束下,照片里老太太那张原本慈祥的脸,似乎……动了一下!那双原本温和的眼睛,在泛黄的相纸上,眼珠极其缓慢地、僵硬地转动着,最终,竟看向了陈默的方向!与此同时,她那抿着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拉扯,弯起一个极度夸张、充满了无尽怨毒和嘲弄的诡异弧度!
呃啊!
陈默吓得魂飞魄散,头皮瞬间炸开!他猛地直起身,不顾一切地想要冲出这个房间!
就在他转身抬脚的刹那——
一只冰冷、枯瘦、如同千年古树树根般的手,毫无征兆地从铁架床的底下闪电般伸出!五根如同鸟爪般的手指,指甲缝里嵌满了黑泥,带着刺骨的寒意,死死地、牢牢地攥住了他右脚踝的裤脚!
巨大的力量传来,陈默猝不及防,被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放开!放开我!
极度的恐惧瞬间转化为歇斯底里的求生欲!陈默爆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用尽全力猛地向前一踹!然而,那只枯手如同焊在了地面上,纹丝不动!冰冷的触感透过牛仔裤,清晰地渗透进皮肤,直抵骨髓!
他另一只手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瑞士军刀,弹出最长的主刀片,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朝着那只枯瘦的手腕砍了下去!
铛!
一声清脆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刀刃砍中的,根本不像是血肉之躯,倒像是坚硬的石头!巨大的反震力让陈默虎口剧痛,瑞士军刀差点脱手飞出!而那只枯手,连一道白痕都没有留下!
咯咯咯……嘎吱……嘎吱……
整个铁架床开始剧烈地晃动、震颤!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天花板上的灰尘和墙皮簌簌落下!更恐怖的是,床底下如同打开了地狱之门,无数浓密、油腻、如同活物般的黑发,如同喷涌的黑色石油,疯狂地涌了出来!
它们像无数条冰冷滑腻的毒蛇,瞬间缠绕上陈默被抓住的小腿!并且顺着裤管,以惊人的速度向上蔓延、攀爬!冰冷的触感隔着布料传来,带着死亡的窒息感!
救命啊!来人!开门!外面的人!开门!
陈默终于彻底崩溃了!他发出凄厉的尖叫,用尽全身力气挣扎、踢打,用瑞士军刀疯狂地切割那些缠上来的头发。然而,他的声音在这间封闭的、充满恶意的凶宅里,显得如此微弱无力,仿佛被无形的墙壁吸收、吞噬。
就在他绝望地以为自己要被拖入床底那片无边的黑暗时——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客厅里那架老旧的挂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疯狂地敲击着,发出了连续十二声震耳欲聋、歇斯底里的钟鸣!钟声不再是之前的嘶哑沉闷,而是带着一种狂暴的、撕裂空间的尖锐感!整个房间,包括地板和墙壁,都在声波的冲击下剧烈地颤抖!
奇迹发生了!
那死死攥住陈默脚踝、如同铁钳般的枯手,猛地松开了!那些疯狂缠绕攀爬的头发,也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灼烧了一般,触电般猛地缩了回去!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在床底的黑暗中!铁架床的晃动也骤然停止。
陈默获得了片刻的自由!他连一秒钟都不敢耽搁,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地冲出次卧,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砰地一声将房门重重关上!后背死死抵住门板,身体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他张大嘴巴,如同离水的鱼般剧烈地喘息着,心脏疯狂地撞击着胸膛,几乎要炸开!浑身都被冷汗湿透,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尚未散去,他的目光落在了电视柜上的运动相机上。它的屏幕还亮着,忠实地记录着刚才发生的一切。陈默颤抖着爬过去,拿起相机,点开了刚才那段惊魂时刻的回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