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礼干咳一声。
知道自己作为殿下的首座如今不开口是不行了。
他小心翼翼道:
“殿下还请息怒,陛下或许是想让您暂避锋芒。这雍王殿下虽然,看似得了枢密院的差事,却被剥了兵部实权,未必是赢家。”
“未必?”
冀王冷笑,一脚踹翻身旁的铜鹤香炉。
“今日在殿上,他那嘴角的笑都快咧到耳根了!若不是他在父皇面前进谗言,说我监察院办事不利,怎会有这场变故?”
李嵩连忙附和:
“雍王确实心机深沉,前几日还派人在江南散播殿下苛待兄弟的流言,实在卑劣。”
王奎瓮声瓮气道:“殿下,要不找几个江湖好手”
“住口!”
冀王呵斥道。
“如今父皇本就猜忌我们兄弟,动这些歪心思,是嫌死得不够快?你以为这是江湖打斗?”
“六弟现在还生死不明,若是在被爆出什么刺杀事件,我的脑袋都保不住!”
就在这时,角落里一个身着青色襕衫的年轻官员突然站起身。
此人是新晋的礼部员外郎李宗文,因一手好字被冀王赏识。
“殿下!”
李宗文声音不大,却让喧闹的厅堂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望着他,想听听这个才被纳入冀王党羽的年轻人想要说什么。
“时不我待啊。”
冀王皱眉看他:
“你想说什么?”
“废太子的故事,殿下忘了吗?”
李宗文站起来拱手道。
眼神里透着股狠劲。
“当年废太子也是被陛下贬去宗人府,起初以为只是惩戒,谁料步步退让,最后连宗籍都被削了。如今殿下被调去工部,看似只是贬谪,可这势头”
他话未说完,周文礼已吓得脸色惨白,厉声打断:
“李宗文!你疯了不成?竟敢拿废太子与殿下相提并论!”
冀王的脸瞬间变得铁青,这句话算是戳到他心底最恐惧的地方。
只见他手指紧紧攥着腰间玉带,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废太子在几个月前被皇帝判处圈禁,现在生死不明,他们这些弟弟都不知道废太子关在了哪里。
连他的胞弟都被贬出了京城,流放在了武威那个荒蛮之地,现在还不知所踪。
而废太子的前车之鉴如同一把利剑悬挂在诸位皇子的头上。
厅堂内死一般的寂静,连烛火燃烧的噼啪声都格外清晰。
众人现在都明白李宗文话里的潜台词,不进则退。
对皇子而言,退意味着万劫不复,那进岂不是要走到谋逆的地步?
李嵩颤巍巍的叩首:
“殿下,李员外郎年轻不懂事,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冀王深吸一口气,突然抬腿一脚踹在李宗文胸口,怒喝道:
“放肆!满嘴胡言乱语!来人,把他拖下去杖责二十!”
李宗文闷哼一声摔倒在地,却还梗着脖子看冀王。
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惧意,反倒像是催促冀王下定决心。
“殿下息怒。”
周文礼连忙求情。
“李员外郎也是忧心殿下,只是言辞不当罢了。”
冀王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过了半晌才挥挥手:
“算了,看在他是无心之失的份上,饶他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