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目,照见苏卿卿缓缓松开的掌心。手中大片大片的鲜红浸出,晕开刺目的红。
崔华凝用绣帕掩住鼻尖:“哎呀,苏娘子这是何必?”忽然又瞥见谢临渊骤然绷紧的指节,话音转柔:“临渊哥哥,这位妹妹可是你房裡人?瞧着倒是个烈性子。”
谢临渊将崔华凝往身侧带了带,暧昧的姿势映在苏卿卿眼中,谢临渊冷声传来:“一个不懂规矩的通房罢了。凌风,带她下去包扎。”
苏卿卿突然轻笑出声:“通房……是妾身僭越了。”
崔华凝目光骤冷,原是个有身份的,她忽然贴近谢临渊耳语:“我不喜欢她,临渊哥哥……”
谢临渊突然拂袖扫落石案药盏,对着凌风厉声道:“愣着做什么?把这不懂尊卑的东西拖去柴房!”
瓷片迸溅中,苏卿卿踉跄后退,后腰重重撞上廊柱。崔华凝慢慢靠近,拿起她流血的手指,轻轻按了下去:“啧,还真是情深义重。苏娘子可知,昨夜你熬的汤临渊哥哥全赏给看门狗了。”
苏卿卿望着始终侧头的谢临渊:“原来世子养狗了。”苏卿卿扯下染血的衣带掷向空中:“那世子送的这鸳鸯绣带,不如拿去给狗垫窝?”
绯色衣带飘落时,谢临渊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的血滴竟与苏卿卿掌心的如出一辙。
崔华凝惊呼着上前替他抚背,快拿我的金针来!
突然转头厉色:“凌侍卫还不把这疯妇带走!”
凌风上前欲扶,却被苏卿卿眼底的冰棱慑住。她自行撕下裙摆裹伤,白帛顷刻透出鲜红。
苏卿卿对着谢临渊背影倔强行礼:“妾身告退。”
秋风萧瑟,卷起满地残局,谢临渊盯着那截浸血的衣带,满口溢出腥甜。
柴房蛛网密结,霉味混着草料气息扑面而来。苏卿卿蜷在干草堆上,正用半截瓷片仔细削尖竹枝。
小桃提着食盒溜进门:“卿卿姐!”看见她鲜血淋漓的掌心倒抽冷气:“他们竟真敢”
苏卿卿藏起竹枝:“不过是换个地方歇脚。”
苏卿卿掀开食盒瞥见燕窝粥,这不像厨房的手艺。
小桃压低声音:“是世子爷小厨房煨的凌侍卫偷偷给的。”
说着说着,小桃突然落泪:“卿卿姐,你的手得包扎,我去求世子”
苏卿卿攥住她手腕:“别去。”
苏卿卿就着破窗天光打量粥碗,拔下头上的银簪在碗里试了试。
小桃看着她的动作,猛地噤声:“卿卿姐,你怀疑有毒?”
只见银簪拿起的瞬间,泛起黑色,小桃顿时大惊失色。
门外忽然响起环佩叮咚的声音,崔华凝提着描金食盒款款而来,红色斗篷拂过满地枯草。
崔华凝轻笑:“真是姐妹情深啊。”
她将食盒踢到小桃跟前:“赏你的,趁热吃。”
小桃揭开盒盖惊呼:“玫瑰酥?卿卿姐从不喜欢这个”
崔华凝用鞋尖碾碎糕点:“哦?可临渊哥哥说,他的通房最爱偷吃这个。”
崔华凝突然俯身捏住苏卿卿下巴:“知道为什么把你扔进来吗?”
柴房阴影里忽然传来锁链响动,三个彪形大汉从草堆后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