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迩揉著手腕,抬起头来。
房中的烛台还燃著,姬钺白站在了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他原本就生得一副极盛的雍容容貌。在沉下脸时,烛光跃动间,竟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仪,宛如沐血的刀刃出鞘,让人无法动弹。
「你把我带来这里干什么?」乔迩梗著脖子,不甘示弱道:「我怎么说也帮了你,你还这样对对我,这说不过去吧。」
「……」姬钺白深深地皱起了眉:「你到底要『回』什么地方?」
「我不能告诉你,总之我有我的理由,告诉了你也没有用。」
姬钺白淡淡道:「我再问你一次,你还是要走?」
「要。」乔迩嘴上没个把门:「你有种就一天十二个时辰都盯著我,不然,除非你把我的腿打折了,我早晚会找到机会走。」
「……」姬钺白盯著她,露出了一个不可捉摸的神情:「好,那就如你所愿。」
乔迩怔愣了一下,下一秒,视线倒转,她已经被抓住了手腕,被拎小鸡一样,伏在了姬钺白的膝上了。
这是做什么?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了「啪」的一声脆响。此生从来都没有被造访过的地方,传来了一阵火辣辣的感觉,过电一样。乔迩懵了半秒,就不可置信地挣扎了起来:「姬钺白!」
他居然打她那里!
平日闹著玩时,姬钺白多半会让著她。但是男女的力量终究有别,这个时候,她又怎么可能挣脱得了动了真格的他。紧接著,又是一下。
乔迩真的是懵了,结结巴巴道:「你、你凭什么打我,我爹娘还活著时都没这样打过我!」
其实她知道,真正落到她皮肤上的力,只有那么两三分,连灵力也没有用,就真的像是教训小孩的力气。
比起身体上的感觉,更让乔迩傻眼的,是这种被人当成不听话的小孩子一样教训的屈辱感。
她小时候,被人打耳刮子、打手掌都是常事,但是从来都没有人试过把她按在膝上打屁股。
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前者是真的痛,后者却是羞耻更甚于身体上的感觉……
「人前教子,背后训妻。」姬钺白按住了她,眼中丝毫没有笑意:「夫人不是一直很好奇我生气的时候是什么模样的吗?」
乔迩:「……」
丢人,羞惭,震惊,以及被绝对的心理压制后,完全无法反抗的震撼滋味……种种五味杂陈的心里压制感,都是乔迩记事以来,最让她不知所措的一次「教训」。
凭什么打她屁股啊,要打也不要打那里啊……想她留下来,难道不是应该来软的吗?
原本就不是以伤害她为目的,姬钺白一直都小心地留著力,看到乔迩的脸涨得通红,他长长地一叹,终于停下了手。
乔迩那阵悚然的感觉这才减轻了些。
「很疼吗?」姬钺白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屁股,平静道:「在我们姬家,不听话的人就会受到这样的家法伺候,只不过,用的是木板子,会打出血。」
言下之意是,他已经非常手下留情了。
乔迩翻身坐起,恼怒地控诉道:「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变态的家法,你居然……鬼才愿意嫁到你们家来,我才不会嫁给你。」
姬钺白挑了挑眉,陈述事实道:「你已经嫁了,我们三拜过。」
乔迩揉著发酸的后腰,口不择言道:「那是因为你骗我,要是知道你们家的家法是这样的,我才不会……」
「才不会?」姬钺白忽然冷哼了一声:「是谁先骗谁的?」
乔迩:「……」她心虚,一下子就噤声了。
姬钺白看她这副全然认怂、早已没有了昨晚的嚣张气焰的模样,仅剩不多的怒气也消失了。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夫人如果不犯错,我怎么会轻易用家法罚你,疼你都来不及……现在,愿意和我谈谈了吗?」
「……」
乔迩盯著自己的手指,心乱如麻。
姬钺白完全不按道理出牌,本来,无论他说些什么,她都有信心闭紧自己的嘴巴,油盐不进。但是,刚才来了那一出,她的防线已经全然被打乱了,被击溃了。
「迩迩,我不是为了羞辱你,或是别的什么原因才这样对你。」姬钺白坐在床边,苦笑了一下:「我只是希望你在堵死我所有的路之前,能让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让我为你分担烦恼。你说过的,我们是夫妻也是盟友,不是吗?」
「……」乔迩深呼吸了好几下,声如蚊呐,却终于吐露出了一句心声:「你不明白,我只是不想让你和那边扯上关系。」
「你也不明白,我只是希望在喜欢的人宣判我死刑前,让我听一听为什么。」姬钺白握住了她的手,置于自己的心口,认真道:「无论是什么,我都接受,我都相信。我没有你想像中这么任人宰割,依靠我一下,也没什么啊。」
乔迩眼眶有些湿润,呼吸越来越急促,终于守不住了,说了实话:「……姬钺白,你猜得没错,我的确不是为了享受荣华富贵来的,而是为了找到血蛊虫才混进来的。我必须把血蛊虫带回外疆,不然,他们不会放过我的弟弟,不会放过我,更加不会放过我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