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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1页)

作为文物修复师,我亲手清理了公主陵墓的黄金面具。

当晚妻子突然通晓古埃及语,在镜前画下荷鲁斯之眼。

她开始穿着异域服饰夜游,留下指向我的象形文字:叛徒。

月圆之夜,她布置起祭祀仪式,声音冰冷:

千年前你背叛誓言,推我入尼罗河。

晨光中妻子醒来,眼神陌生又迷茫:

那个总在哭的姐姐是谁

夜,深得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绒布,沉甸甸地压在城市上空。窗外,雨不知疲倦地敲打着玻璃,发出单调而执拗的噼啪声。台灯的光晕在书桌上圈出一小片暖黄,将堆积如山的文物修复报告和那些古埃及象形文字的拓片资料笼罩其中。我揉了揉酸涩发胀的太阳穴,目光疲惫地扫过那些扭曲的圣书体符号。拉美西斯二世、奈菲尔塔莉王后、黄金面具…这些名词像细小的沙粒,日复一日磨蚀着我的神经。

隔壁卧室传来妻子苏晚翻身时床垫细微的吱呀声。那声音像一根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我心头的焦虑。她最近总有些莫名的疲惫,脸色也比平时苍白几分。我放下笔,起身想去看看她,替她掖好被角,或许再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安心的吻。明天是周末,也许该带她去城郊新开的那个植物园走走那些鲜活的绿意,总该能驱散一点这书房里挥之不去的、来自几千年前的阴冷尘土气息。

推开虚掩的卧室门,一股异样的气息扑面而来。并非苏晚常用的那款清淡栀子花沐浴露的味道,也不是寻常卧室里该有的温暖体息。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凉意,带着某种难以捕捉的、仿佛陈年香料混合着干燥沙粒和朽木的奇异气味,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突兀地割裂了这熟悉的私人空间。空气仿佛凝滞了,沉甸甸的,带着一种不属于此地的、漠然的疏离感。

晚晚我轻声唤道,声音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

她背对着我,站在巨大的落地穿衣镜前。窗帘没有拉严,城市遥远霓虹的微光渗进来,勉强勾勒出她穿着单薄睡裙的轮廓。她没有回应,像一尊被遗忘在时间长河里的石像,凝固在那片朦胧的光影里。

接着,声音响起了。

那不是苏晚的声音。绝不是。

一种奇异的、带着古老回响的韵律,从她口中流泻而出。音节短促而坚硬,带着一种石雕般的棱角感,像是被遗忘在沙漠深处神殿里的风,刮过刻满神祇的冰冷石柱。每一个音调都透着难以言喻的威严与一种深入骨髓的哀伤,古老得令人心悸。我僵在原地,血液似乎瞬间冻结,四肢百骸都浸入冰水之中。那是古埃及语!虽然我只在艰深的文献和模糊的录音中接触过它的残响,但那种独特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腔调,我绝不会错认!

更让我浑身发冷的是她镜中的倒影。那张脸,明明是我朝夕相处的妻子苏晚的脸庞,此刻却被一种全然陌生的神情所占据。那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历经了千年风霜的漠然,眉宇间凝结着一种属于王者的倨傲,以及…一种淬了毒的、冰冷的恨意。镜中的那双眼睛,不再是我熟悉的、总是含着温柔笑意的杏眼,它们像两口幽深的古井,倒映着镜前模糊的人影——那个僵立在她身后、脸色惨白如纸的我。那眼神,锐利得如同新磨的青铜匕首,无声地刺穿我的伪装,直抵灵魂深处某个我不敢触碰的角落。

她抬起右手,纤细的食指伸出。没有笔,没有颜料。她就那样,用指尖,轻轻点在冰凉光滑的镜面上。

动作流畅而肯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仪式感。指尖划过之处,一道幽暗的、仿佛蕴含着某种奇异能量的痕迹留在了镜面之上。那痕迹并非水汽,也不是油污,它更像是一种直接烙印在玻璃内部的阴影,微微扭曲着光线。一笔,两笔…一个古老的符号在镜中她的倒影旁渐渐成型——一只威严的眼睛,边缘装饰着象征王权的华丽纹路,瞳孔深邃,仿佛能洞察一切虚妄。

荷鲁斯之眼!

我修复室里那尊小雕像上反复出现的图案!象征守护、神圣与复仇的神之眼!此刻,它就烙印在我妻子的倒影旁,冰冷地注视着我,像一道无声的审判。镜中苏晚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一个弧度。那不是笑,那是一种刻骨的嘲弄,是跨越了漫长时光终于锁定了猎物的冰冷快意。

一股寒气从脚底猛地窜上头顶,头皮瞬间炸开。我踉跄着后退一步,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巨大的恐惧攫住了我,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心脏,挤压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镜中的她终于停下了那诡异的吟唱,也停下了画符的手指。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来。脖颈转动的角度带着一种非人的僵硬感,像是尘封千年的木乃伊第一次活动关节。

她的脸,在窗外透进来的、被雨水扭曲的微光里,一半清晰,一半沉入阴影。那阴影中的半张脸,竟隐隐透出一种近乎金属的、非人的质感,冰冷而坚硬。唯有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如同墓穴深处不灭的长明灯,幽幽地、死死地钉在我脸上。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沉甸甸地压在我的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带着粗砺的摩擦声。卧室里那股奇异的、混合着陈年香料与沙尘的冰冷气息,此刻浓郁得令人窒息。时间像是被黏稠的树脂包裹,粘滞不前。

镜中的苏晚缓缓抬起了手臂。不是指向我,而是指向了她自己——指向镜中那个倒影的眉心,那个刚刚被她用指尖烙印上荷鲁斯之眼的位置。

然后,她的嘴唇无声地开合了一下。

没有声音发出,但我仿佛听见了冥冥中一声冰冷的、带着金石撞击般回响的宣告,直接凿进了我的意识深处:

我…回来了。

下一秒,眼前的身影毫无预兆地软倒下去,像一具被骤然抽走了所有支撑的提线木偶。苏晚的身体瘫软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轻响。

晚晚!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我嘶吼着扑过去,恐惧暂时被更强烈的恐慌压下。我颤抖着手将她抱回床上,她的身体轻飘飘的,皮肤冰凉。指尖搭上她纤细的手腕,脉搏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但确实还在跳动。她呼吸清浅,眉头紧锁,仿佛正沉溺在一个无比痛苦的梦境里挣扎。

我瘫坐在床边冰凉的地板上,浑身脱力,冷汗浸透了睡衣的后背,黏腻冰冷。目光不受控制地再次投向那面巨大的落地镜。

镜面光洁如初。没有诡异的低语,没有荷鲁斯之眼那阴森的烙印。仿佛刚才那令人血液凝固的一幕,只是我极度疲惫下产生的幻觉,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

只有空气中,那缕若有似无的、仿佛来自沙漠深处陵墓的奇异冷香,顽固地萦绕着,无声地嘲笑着我的自我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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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惨白的阳光,像冰冷的薄纱,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吝啬地洒在苏晚苍白的脸上。她蜷缩在蓬松的羽绒被里,像个易碎的瓷娃娃。我几乎彻夜未眠,眼窝深陷,眼球布满血丝,像被粗糙的砂纸磨过。每一次苏晚在梦中无意识地蹙眉或发出呓语,都让我的心猛地揪紧。

嗯…一声微弱的呻吟。她的睫毛颤动了几下,艰难地掀开,露出下面那双我熟悉的眼睛。眼神空洞、迷茫,仿佛刚刚从一个极其遥远的地方跋涉归来,灵魂还未完全归位,带着初生婴儿般的懵懂和脆弱。

晚晚我小心翼翼地唤她,声音干涩沙哑得厉害,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我伸出手,想碰触她的脸颊,指尖却在半空中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她的目光终于聚焦,落在我脸上,带着一丝困惑,一丝努力辨认的茫然。林修她眨了眨眼,声音虚弱得像一阵随时会消散的微风,我…我怎么了头好沉…像灌了铅一样…她抬手想揉太阳穴,动作却软绵绵的,透着一股大病初愈的无力感。

你昨晚…突然晕倒了。我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咙里干得发痛。昨夜镜前那诡谲的吟唱、那冰冷的眼神、那烙印在镜面上的荷鲁斯之眼…每一个细节都像烧红的烙铁,在我脑子里反复灼烧。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我强迫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拿起床头柜上温热的蜂蜜水,小心地喂到她唇边。

她小口地啜饮着,温顺得像只受惊的小动物。那温顺的姿态,与昨夜镜中那个充满威仪与恨意的她判若云泥。一种撕裂般的荒诞感攫住了我。

就是特别累,特别虚,她喝完水,靠在枕头上,眼神依旧有些涣散,努力回忆着,好像…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特别黑,特别冷的地方…有水的声音还…还有好多金色的光…她断断续续地描述着,眉头越皱越紧,似乎被那些破碎混乱的梦境片段困扰着,记不清了…好多沙子…好像有人在哭声音好伤心…

沙子哭声我的心猛地一沉,仿佛一脚踏空,坠入无底深渊。古埃及…尼罗河…背叛…这些被强行压下的念头疯狂地翻涌上来,撞击着我的理智。我放在被子下的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试图用尖锐的疼痛来维持表面的镇定。噩梦而已,别怕,醒了就好。我替她掖好被角,动作轻柔,指尖却冰凉。

嗯…她疲惫地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脆弱的阴影,我再睡会儿…声音很快变得模糊,呼吸也渐渐均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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