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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糖比酒甜，以后吃这个（第1页）

钥匙插进锁孔时，陆忆妍就听见家里传来断断续续的琴弦声，像月光落在水面上的碎响。推开门，却没看见铃音像往常一样扑过来，只有那缕琴声顺着走廊飘过来，带着点清冽的温柔。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器乐室的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缝隙。陆忆妍透过缝隙往里看时，呼吸忽然顿了顿。

铃音正坐在一把高背椅上，身上穿着那件新买的白色连衣裙，布料轻盈得像云朵，裙摆垂落在地板上，勾勒出纤细的脚踝。她光着脚，脚趾蜷在光滑的木地板上，像栖息在枝头的鸟。指尖在竖琴的琴弦上拨动，动作算不上娴熟，却带着种天然的韵律，琴声像山涧的流水，叮咚作响，漫过整个房间。

夕阳的余晖从百叶窗的缝隙里露进来，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发梢的绒毛都染上一层金边。她微微垂着眼，长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侧脸的线条柔和得像被月光吻过，整个人像从画里走出来的精灵。

陆忆妍靠在门框上，忘了出声。她知道家里有架竖琴，是母亲搬走前留下的，平时很少打开，没想到铃音会找到这里。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里，铃音才轻轻抬手，指尖离开琴弦，余音还在房间里袅袅回荡。她转过身，看见门口的陆忆妍时，眼睛亮了亮，像只被抓包却不慌的小猫：“忆妍，你回来啦！”

“什么时侯找到这里的？”陆忆妍走进来，目光落在她光着的脚上，弯腰拿起旁边的拖鞋，“地上凉，穿鞋。”

铃音乖乖地把脚伸进拖鞋，脚尖蹭了蹭柔软的鞋底，小声说：“下午在楼上转的时侯发现的，这个东西长得好像我以前用的‘水弦’”

“水弦？”

“嗯，是仙地的老树精给我的，”铃音的指尖轻轻划过竖琴的琴弦，眼里闪着怀念的光，“也是这样一根一根的弦，不过是用蛛丝和月光让的，弹的时侯会有水从弦上跑出来，能让花开得更快。”

陆忆妍看着她谈起“风弦”时发亮的眼睛，忽然想起下午和张总讨论的周年庆节目，心里一动：“铃音，我们公司下个月有周年庆晚宴，需要人表演节目，你愿意来弹竖琴吗？”

铃音愣住了，手指停在琴弦上：“去你的公司？在很多人面前弹？”

“嗯，都是公司的通事和客户，不会欺负你。”陆忆妍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你弹得很好听，他们一定会喜欢的。”

铃音的指尖蜷缩起来，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可是……我只会弹几首简单的，而且这个竖琴和‘风弦’不太一样，我怕弹错……”

“没关系，”陆忆妍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划过她柔软的发顶，“我们可以在家练习，弹错了也没人笑你。而且，你不是总说想看看我工作的地方吗？正好可以去看看。”

提到能去陆忆妍的公司，铃音的眼睛更亮了，她用力点头，忽然伸手抱住陆忆妍的脖子，像只撒娇的小猫：“好！我去！我一定好好练，不会给你丢人！”

竖琴的琴弦被她的动作带得轻轻震动，发出一串清脆的音符，像在为这个决定伴奏。陆忆妍回抱着她，整个脸都红得通透，低下头尽量把熟透的脸掩盖住，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栀子香，听着她在耳边叽叽喳喳地问“要穿什么衣服”“要不要戴那顶有猫耳朵的帽子”，心里那点因工作而起的疲惫，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取代。

窗外的暮色渐浓，器乐室的灯光暖融融的，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和那架静静伫立的竖琴。陆忆妍看着铃音重新坐回椅子上，指尖在琴弦上小心翼翼地拨动，认真得像在完成什么神圣的使命，忽然觉得，这个即将到来的周年庆，或许会比想象中更值得期待。

晚餐过后，铃音就拽着陆忆妍的衣角晃了晃，眼睛亮晶晶的：“忆妍，我们去散步吧？白天看窗外的树影晃来晃去，肯定很好玩。”

陆忆妍看着她期待的眼神，想起这天白天自已上班时，铃音大概是闷坏了——平日早上出门前总看见她扒着窗帘缝往外看，像只被困在屋里的小猫。她擦了擦嘴：“好，换件外套，晚上有点凉。”

铃音立刻跑去换了件带猫耳朵兜帽的卫衣，连尾巴都忍不住从裙摆底下探出来，在身后轻轻摇摆。两人刚走到小区门口，就被两个熟悉的声音喊住。

“忆妍？真的是你！”吴道挥着手跑过来，身边跟着周明，“好巧啊，刚想给你发消息，要不要去‘kiv’喝一杯？”

“kiv”是街角那家酒吧，灯光昏暗，音乐嘈杂，陆忆妍平时不怎么去，刚想拒绝，手腕却被铃音轻轻拽了一下。

“去嘛去嘛，”铃音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眼睛却亮得很，“我刚才看你手机亮了一下，吴道哥说那里有会发光的冰块！”

陆忆妍这才想起，下午吴道确实发过消息约她，大概是被铃音瞥见了。她看着铃音期待的眼神，忽然想起自已第一次遇见铃音，就是在“kiv”的后巷

“好吧，就去一会儿。”

酒吧里的音乐震得人耳膜发颤，霓虹灯在地上投出晃动的光斑。吴道熟门熟路地拉她们到吧台，刚坐下，旁边就有个穿花衬衫的男人递过来一支烟，笑着对陆忆妍说：“陆副总监，好久不见，来一根？”

陆忆妍刚要摆手，铃音已经先一步挡在她面前，皱着眉看着那支烟：“她不抽这个，呛得很。”

男人愣了愣，随即笑了，语气带着点轻佻：“小姑娘家家懂什么？这是人情世故。”

“人情世故就是逼别人让不喜欢的事？”陆忆妍把铃音往身后拉了拉，眼神冷了几分，“王经理要是没事干，不如多管管自已部门的业绩，上周的报表可是差点被张总批成废纸。”

王经理的笑僵在脸上，讪讪地收回手，没再说话。吴道和周明对视一眼，赶紧打圆场：“别站着了，我开个ktv包厢，清静点。”

包厢里的灯光柔和了许多，吴道刚想点酒，就被铃音按住了点歌屏：“不能喝酒，会头疼的。”她指着屏幕上的果盘图案，“要那个，草莓和葡萄！”

陆忆妍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怎么知道喝酒头疼？”

“上次看窗外，一个路人喝多了抱着电线杆喊妈妈。”铃音说得一脸认真，还特意把陆忆妍面前的玻璃杯往旁边推了推，“你也不许喝，明天要上班。”

周明刚开了罐啤酒，闻言差点喷出来：“小铃音，你这是把忆妍当小朋友管啊？”

铃音却很认真地看着陆忆妍，伸手把她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喝酒对身l不好，忆妍要好好的。”

陆忆妍的心忽然软了一下。以前在酒局上，总有人劝她“少喝点伤胃”，却没人像这样直接把杯子推开，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她看着铃音把果盘里最大的草莓递到她嘴边，忽然觉得这种被管着的感觉，竟意外地让人安心。

吴道点了首轻快的歌，周明抢过话筒嚎得五音不全，铃音却拉着陆忆妍坐在沙发角落，小声说：“这里没有家里舒服，但和你一起就还好。”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陆忆妍的手背，像在确认什么，“刚才那个递烟的人，身上有和吴玉婷一样的坏味道。”

“别理他们。”陆忆妍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我们玩一会儿就回去。”

铃音点点头，眼睛却被屏幕上滚动的歌词吸引了，跟着节奏轻轻晃着头。有人想往陆忆妍手里塞酒杯，她立刻张开胳膊挡在前面，像只护食的小猫：“她说了不喝！”

陆忆妍看着她气鼓鼓的侧脸，忽然笑了。以前在酒局上永远是她挡在别人面前，第一次被人这样护着，连嘈杂的音乐都好像变得悦耳了些。她拿起一颗葡萄喂到铃音嘴边，看着她下意识地张开嘴，眼里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快十点时，陆忆妍起身告辞，铃音立刻跟在她身后，像只寸步不离的小尾巴。走出酒吧时，晚风带着点凉意吹过来，铃音往陆忆妍身边靠了靠，兜帽上的猫耳朵蹭到她的肩膀。

“今天玩得开心吗？”陆忆妍低头问她。

“开心！”铃音用力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颗水果糖，剥开糖纸塞进陆忆妍嘴里，“这个比酒甜，以后我们吃这个。”

草莓味的甜意在舌尖散开，陆忆妍看着身边蹦蹦跳跳的身影，忽然觉得，被人管着的感觉，原来这么好。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再也分不开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