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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1页）

十年贤惠，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的苛待。

当林婉再次被斥责时，她微笑着将热汤扣在婆婆头上，反手把丈夫的电脑扔进鱼缸。

全家惊骇欲送她就医，却见她淡定拿出十年受虐记录：离婚，否则下一个全网热搜就是你们。

隐忍终有尽头，她这场疯，蓄谋已久。

第一章：贤惠的极限

早晨六点整，林婉的生物钟准时将她唤醒。

她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瞥了一眼身边鼾声如雷的丈夫张浩，熟练地替他掖好被角，然后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先是为公婆准备清晨养生茶，婆婆要求红枣必须去核切片，厚度不能超过三毫米；公公的普洱茶必须恰好泡满三分半钟，多一秒太苦，少一秒不够味。

接着是做早餐，婆婆要低脂无糖，小姑子要高蛋白减脂餐，公公要传统中式，丈夫则要吃西式煎蛋和培根。林婉像杂技演员一样在厨房里转来转去，同时照看着四个锅灶。

林婉！我的燕窝炖好了没有今天我和闺蜜约了做美容，得早点吃。小姑子张莉穿着真丝睡衣，倚在厨房门口催促。

马上就好，我再加点枸杞。林婉温顺地回答，手上动作不停。

这样的早晨，她已经重复了整整十年。

十年前，她还是个有着设计师梦想的大学毕业生，在一次朋友聚会上认识了张浩。当时他风度翩翩，体贴入微，半年甜言蜜语的攻势后，她答应了求婚。

谁知一进门，她就从婉婉变成了林婉。

婆婆王秀兰第一天就拉着她的手说：我们张家是讲究规矩的人家，做媳妇的要贤惠，要懂事，要把丈夫和婆家伺候周到。

于是她辞去了刚有起色的设计工作，成了全职家庭主妇。十年间，她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姑娘，变成了能同时做八菜一汤而丝毫不乱的专业厨师、清洁工、保姆和出气筒。

林婉！我的白衬衫熨了没有今天公司有重要会议。张浩一边打领带一边从卧室出来，看都没看她一眼。

熨好了挂在衣柜最右边。她微笑着回答，同时将煎蛋完美地翻面。

嫂子，我妈那条珍珠项链你放哪儿了我今天想戴。小姑子又喊起来。

在首饰盒第二层，我昨天清理的时候用软布擦过了。林婉答道，顺手关掉了炖汤的火。

没有人说谢谢，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林婉将早餐一一端上桌，按照每个人的固定座位摆好。这时婆婆王秀兰雍容华贵地走下楼梯，瞥了一眼餐桌，眉头立刻皱起来。

林婉，我说过多少次，盛粥的碗不能有缺口，这不吉利。婆婆指着盛着小米粥的碗边缘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磕痕。

妈，这是最后一套完整的碗了，其他的上周被小莉朋友来的时候打碎了。林婉轻声解释。

那你不会去买吗什么事都要我操心婆婆不满地坐下，今天中午多做几个菜，你舅舅一家要来。记得做佛跳墙，你舅舅最爱吃。

林婉心里咯噔一下。佛跳墙是一道极其复杂的菜，光是准备材料就要大半天，更别说烹制时间了。而且今天是周五，她原本计划趁下午家人都不在时，偷偷完成一个设计稿——有家公司在网上看了她偶尔发布的作品，主动联系她做兼职。

妈，今天我怕时间来不及，能不能。。。

什么来不及婆婆立刻打断她，十年了还掌握不好时间你就是懒！我当初就说不能娶这种小门小户的姑娘，一点吃苦耐劳的精神都没有。

林婉低下头，不再说话。十年来的经验告诉她，反驳只会招来更长时间的训斥。

丈夫张浩一边看手机新闻一边吃饭，完全没注意到妻子的窘迫。小姑子张莉则笑嘻嘻地说：妈，别说嫂子了，她也不容易。对了嫂子，下午帮我取一下干洗的衣服呗我约了做指甲。

公公张建国一如既往地沉默吃饭，仿佛身边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林婉默默记下所有要求，像往常一样回应：好的，我会安排时间。

早饭后，一家人各自出门或上楼，留下满桌狼藉给林婉收拾。她看着一桌残羹剩饭，突然感到一阵眩晕，赶紧扶住桌子。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最近半年，她经常感到头晕、心悸，但每次提出想去医院检查，婆婆总是说：年纪轻轻去什么医院，就是缺乏锻炼。多干点活就好了。

林婉收拾完餐桌，正准备开始准备佛跳墙的材料，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您好，是林婉女士吗我是创想设计公司的HR，我们在设计网站上看到您的作品，非常欣赏。您考虑过全职工作吗我们有一个高级设计师的职位，觉得您非常合适。

林婉愣住了，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我。。。我现在可能。。。

我们知道您可能已经有工作，但我们愿意提供很有竞争力的薪资和灵活的工作时间。年薪初步定在四十万左右，具体可以面谈。

四十万！这几乎是张浩收入的两倍。林婉的心跳加速了。

谢谢您的赏识，但我需要一些时间考虑。。。

当然，请仔细考虑。我们真的认为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挂掉电话后，林婉久久不能平静。十年了，她几乎忘记了自己曾经也是个有才华、有梦想的人。大学毕业时，她曾是设计系最被看好的新星之一。

愣着干什么还不开始准备！婆婆的声音从楼上传来，佛跳墙要炖好几个小时呢！

林婉深吸一口气，走向厨房。在打开冰箱门的一瞬间，她突然感到一阵恶心，冲进洗手间干呕起来。

镜中的自己面色苍白，眼袋深重，才三十五岁的人，看上去却像四十多岁。她撩起衣袖，胳膊上还有上周被热油溅到时留下的烫伤痕迹。婆婆说没必要去医院，让她抹了点牙膏了事。

林婉缓缓滑坐到地上，泪水无声地流下来。

十年了，她在这个家里任劳任怨，换来的却是越来越苛刻的要求和完全不被当人看的待遇。

昨晚她无意中听到婆婆和丈夫的对话。婆婆说：你看李家媳妇生了双胞胎，你们这都十年了，林婉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要不你外面找一个反正她能忍。

而张浩的回答是：妈，您别操心这个了，我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