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佳妮这几天在公司里总有点心神不宁。
她想打听一下姐夫陈朔的消息,可这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像大海捞针。
远景集团这么大,几千人马挤在一堆,她一个刚入职的小文员,连熟人都没几个,哪有门路去找人?
她问了母亲王秀美,才知道姐夫叫陈朔,“陈”大概是耳东陈,可“朔”是哪个字,王秀美也说不上来。
没个准信儿,她总不能逮着人就问“你认识陈朔吗”,那不成笑话了。
要是在人事部还好说,可她一个小文员,连人事部的门朝哪开都没摸清楚。总不能厚着脸皮去找冯总吧?
田佳妮自嘲地笑了笑,她还没这么大脸。
她唯一能拜托的,就是项目部的刘业和袁铭。
这俩人平时跟她关系还行,她就私下托他们打听,刘业拍着胸脯说没问题,袁铭也点头答应,可几天过去了,俩人也没回音。
谁知还没等来陈朔的消息,公司里先炸开了锅。
远景集团把江北沿江的几个项目卖给了盛华地产,收来的不全是现金,还有东南区的两块坟地!
这消息一出,公司上下跟点了炮仗似的炸了。
据说工程部老总张旭气得摔了门,砰的一声,整个楼层都听见了。
项目部老总罗中立更狠,直接在办公室里摔了茶杯,碎瓷片撒了一地。
几个职能部门的老总凑在一起,憋了一肚子火,齐齐去找了副总鲁力。
鲁总听了他们的汇报之后,黑着脸上了十楼,而等他从十楼下来,脸色更难看了,一出电梯就掏出手机给董事长胡鞍山打电话。
也不知道电话里说了啥,挂了电话后,鲁总整个人像是泄了气,摆摆手对那几个老总说:“这事儿你们别找我了,我该努力的都努力过了。董事长要搞多元化,这是大战略,咱们动摇不了。”
罗中立急了,拍着桌子说:“那就任由那个姓陈的在公司胡搞?这几个项目卖给盛华,公司得亏多少钱?就算要处理项目,也不是这么个处理法吧!”
张旭也咬着牙附和:“董事长的战略咱当然支持,可东南区那两块坟地算怎么回事?多元化也多元不到坟地上去吧!我真是想不通!”
鲁总冷笑一声,摊开手:“你想不通,难道我就想得通?问题是你能怎么办?公司里你有股份吗?还是能联系到其他股东提反对意见?”
这话一出,几个老总顿时哑了火,面面相觑,谁也接不上话。
远景集团不是上市公司,没啥披露义务。大股东就是胡鞍山,绝对控股。担保!
这下捅了马蜂窝。
沿江区的区长看到汇报,气得脸都绿了,想压都压不下来。
消息很快被捅到省里,跟几个月前那封举报信一对上,省纪委的年书记拍案而起,向省委汇报后,带着工作组直奔宁海。
一场反腐风暴就这么掀开了。
一个接一个官员被双规,宁海官场抖得跟筛子似的。
而远景集团的人愕然发现,被双规的这些人里,好多都是前段时间被陈总炒掉员工的家人!
公司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这种气氛微妙的变化不是让公司变得更积极,反而是疑虑重重!
公司里的人纷纷开始猜测,董事长胡鞍山突然隐身消失不见,是不是跟这场反腐风暴有关系?
难道这是提前得到了风声,董事长在切割?
很有可能啊!
要不然为什么丧心病狂地把这些好不容易维系的关系一刀全砍了?
公司要搞多元化,那也应该是董事长坐镇公司,居中运筹才对,跑到瑞士去滑雪算是怎么回事儿?
这明显是在躲风暴眼呀!
但这样一想,新的问题就来了:公司陷得有多深?
而跟远景集团做了两笔生意的盛华地产和金瑞地产,则后悔地开始拍大腿——买早了呀!早知道远景集团陷到了反腐风暴里,那这两笔生意还可以再压一下价格!当时觉得已经很划算了,所以急着签了合同,但现在看来还是买贵了!